果然就小雪說的一樣,我和她是一類人,彼此都能揣測出對方的想法,好聽的說法是心有靈犀,不好聽的說法是臭味相投。
在聽到她說要将古神符借給我用時,我心中竊喜,隻要我拿到那個符,我就帶着牛掌櫃他們殺出去。但仍面不改色地說出來試探了一下,她卻轉換話題,沒有回答。
我隻好順着她的話題說下去,“張生是個活的十分精緻的男人,他的衣着雖然看上去普通,隻能稱得上幹淨得體,質地卻十分的華貴,每次見他面目修飾的都十分齊整,無論早晚,頭發一絲不亂,十隻手指的指甲都打磨的十分齊整有光澤,許多女人都做不到這麽精細。”說着,我看了小雪一眼。
她伸手将垂落額前的一绺亂發輕拂到耳後,又把雙手交叉揣了起來。
我接着又說:“我有幸被你們抓去了南都,張生的府邸看起來也十分質樸,但我有位很有錢的朋友,曾在客棧邊上建過一座别墅,我到過裏面,知道這些看上去不值錢的家具擺設,實際上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你那位有錢的朋友是誰?”
“可可啊,他爹是妖界的首富。”
小雪的眼睛一下子閃閃發亮,“那我們找個時間把他綁了,從他爹那兒敲點贖金。”
“我勸你還是别這麽想,他的哥哥是妖界統兵一方的将軍,但最可怕的是他的幾個姐姐,說不定她們會出十倍的贖金懸賞咱們二個,到時候,我們就永無甯日了。”
“好了,好了,你還是說張生爲什麽要殺欣兒吧?”
“這種生活特别講究的人,往往隻關心自己,他表面上對你和真言仙人唯唯諾諾,但這種人心狠手辣,當年在人界,他靠欣兒的嫁妝學到了功法,現在又靠欣兒的迷魂谷搜刮那些偷渡到萬神殿的修行者,欣兒對他的好,他永遠也報答不了,俗話說,升米養恩,鬥米養仇。但他不舍得把欣兒嫁給牛掌櫃,那他肯定會殺了她。”
小雪悠悠的歎了口氣,“在人界,那些在外面沒用的老實男人,往往會在家裏打老婆。”
她又問道:“那他爲啥不殺紅豆。”
“我被你抓住用迷魂丹迷失記憶之後,他讓你變成了欣兒,沒讓你變做紅豆。在他眼裏,隻有欣兒對他百依百順,這種懦弱的人隻會對自己人動手。我隻是有些奇怪,你們爲什麽要救欣兒,不怕張生和你們翻臉?”
小雪冷冷一笑,“看不慣張生這種人欺負弱小,反正都會蒙着面,事後大家不要點破就好。”
我也冷哼一聲,“你可不像是打抱不平的人,欣兒和張生都不過是你們的工具,你們難道還有恻隐之心,我可看不出你對鶴仙人有多麽關切。”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以後可得裝的像點,雖說是家醜不可外揚,但你早晚都會是我的人,我不喜歡鶴仙人,是因爲她喜歡我爹,哪有孩子喜歡勾搭她爹的女人的。”
她的理由,我還真是無法反駁。但我還是說:“你還是死了心吧,我早晚都不會是你的人。”
小雪惡狠狠地盯着我,松開抱住我的手,突然抽出一把黑色的短劍。
短劍漆黑如墨,在她手上仿佛活物一般,有淡淡的黑氣流出,氤氲不散。
我頓時脖頸生涼,心中竟然湧起一種把脖子伸過去沖動。
心想完了,還沒把古神符拿到手,卻先激怒了她。
沒想到她卻将這把短劍遞到我的手裏,“這個可是神品的寶物,你拿着。”
我遲疑的接到手中,輕若無物,整條手臂頓時一麻,黑色短劍化成幾咎黑氣,鑽入體内,依附到我體内骨骼之上,渾身清涼,精神也爲之一振。
小雪也有些吃驚,又笑着說:“果然我們是天生的一對,這神劍本已認我爲主,竟願意隐入你的體内。”
她脫去外衣,我睜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她。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伸手解内衣時暧昧的沖我一笑,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愣着幹嘛,你要是想看,将來讓你看個夠。”
我轉過頭去。
“你快脫衣服啊,我把身上這件金絲寶甲也脫給你,這件寶甲雖不是神品,但幫你擋幾下7、8品修爲的人,倒也不是問題。”
“你快把衣服穿上吧,我不用這個寶甲。”
“對了,你有龍鱗,真言仙人和我說了,那這個寶甲就先不給你了。”
我轉過臉去,她還沒穿好衣服,我又慌忙轉回來。
“他連這個都和你說,難道他也怕你?”
“他不怕我,但怕他們的盟主上官雲,上官雲的神劍一出,他就是能讀出劍招,也躲不開。”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人界的宗門和妖界的族群不同,他們既不耕種,又不經商,上官雲可能不怕軒轅甲,可宗門上下幾千人的衣食住行全靠國家供養,他們表面上江湖灑脫,海到天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爲峰。私下裏也得聽從調遣。
“這個你可得謝謝我,如果我不一時三刻的和你在一起,你體内的那片龍鱗,早就被真言老頭挖走了。”小雪接着說。
我聽的一身冷汗,她說的沒錯,我體内的這片龍鱗,既能保我不死,卻又何嘗不是爲我招緻殺身之禍的神寶。
“你可以把頭轉過來了。”
我扭頭過去,正迎着她的臉,惶恐要躲,卻被她雙手捧住了我的臉,紅唇湊了上來。
一陣酥麻,意亂情迷的醉意,風都是甜的。
就像是,一場狂風驟雨掠過連城。
她從嘴裏吐出一顆珠子,被我咕咚一聲吞到了肚裏,一股暖流在我體内流淌開來。
“過分啦,你們倆确實有點過分啦。”
身後傳來熊可可的聲音,我臉上火燙,轉頭看到熊可可躲在長廊的一根石柱後面,探出頭來。
此時,我倆衣衫不整,嘴對嘴的坐在一起。我心想,這下可真說不清楚了。
“我都回屋睡了一覺了,看你還沒回來,就想出來看看。沒事,你們繼續,就當我沒來過。”
熊可可又轉身走了。
我不敢再看小雪,低聲問道:“你喂我吃了什麽?”
“萬香珠啊,這個珠子能讓你遍體生香。”
“我要那麽香幹嘛?”
“這可是傳說中的萬香珠,制法早就失傳了,僅有二顆流傳此界,體内有這顆珠子,不僅寒暑不侵,能解萬毒,而且能保你容顔不變。”
現在雖是晚冬,天氣漸暖,但迷魂宮卻在深谷的山内,卻仍是陰冷無比,我是凡人之軀,在台階上坐了這麽久,早就冰涼徹骨,但這顆珠子到我體内後,确實是透體舒暢,如沐春風。
看來小雪說的不錯,這确實是件寶物。
而且,别說寒暑不侵,能解萬毒,僅容顔不變這一項,無論人界或是妖界,都是無價的至寶。
雖然我臉皮厚,但一下子小雪給了我這些天價難求的寶物,也讓我心裏覺得十分不安,“你把這個給了我,你怎麽辦?”
小雪婉兒一笑,“你果然還是顧及我的,要不你再吐出來還給我。”
她說完撅起嘴,又往我臉上湊。
我慌忙用手捂嘴躲開。
她哈哈笑了起來,“我逗你的,我有新的。”她說着,從身上掏出一顆來,吞進了肚裏。
我用手指着她,“你……你……我……我……”
“你什麽你,我什麽我,我從小對修行興趣不大,我爹怕我容貌随歲月蒼老,費盡心機,尋遍此界,他說此界隻有這麽二顆,現在你一顆,我一顆。”
我原本要說的是,她爲什麽要把體内的萬香珠給我,卻不肯給我顆新的。
後來我才知道,萬香珠本是上古神獸體内的神丹,兇殘嗜血,直接吞入反會迷失本性,修爲不夠會脫形化獸。需用數種早就不存于世的仙草煉制萬年,才能使此丹溫良馴合,縱使這樣,像我這樣沒有半點修爲的人,吞食新珠,也會肝膽俱裂,體銷神散。
小雪給了我,在她體内養了數十年的萬香珠,并不是爲了消遣我,而是爲了我好。
其中的緣由,她沒有告訴我。卻像對待相知多年的好友那樣,我爲你做的事,不一定非要讓你知道。
或者,她是想看我的囧态;或者,是想等以後我知道了,會更加感激她。
這些我都無從得知。
隻知道以軒轅甲的能力,隻要此界有的,他就一定能找出來,他說沒有的,就一定是沒有了。
小雪又扮成一臉正經,“你會不會因爲我對你太好,你又無以回報,将來會不會殺了我,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麽,鬥米恩,升米殺。”
也不知道她是真記錯了,還是故意說錯了。
但她給我的,我确實是回報不了她。
無論是這天,還是将來。
從那天起,我不再怕冷怕熱,身體能消解大多數的毒物,也不再變老。
我說:“我的符呢?”
“給你。”小雪說着,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箓遞給我。
我卻沒有接,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小雪勾起嘴角一笑,“我們果然是心意相通,你隻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她把手裏的符箓化成飛灰,又掏出一張來。
“記得用完之後,一定、一定要還給我。”
我還是沒有接。
“這都騙不了你,你說我能不喜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