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仙緣”二字,邊上的人也不排隊了,一下全聚了過來,把這個老者團團圍在中間。
“仙官,你看看我家孩子有沒有仙緣。”
“仙官,你看看我孫子,他爹可是郡守。“
“郡守算什麽,我孫子的爹可是奉長。”
“……”
老熊王怕“仙緣”不夠這麽多人分,急忙拉着老者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三人在正堂坐定,仆人們端上熱茶,又上了一些城裏能買到的珍稀果子。
老熊王便支開所有的仆從,小心問道:“仙官可是那學宮裏的仙師,要收我這不成器的孩子爲徒?”
那老者面色微微一變,剛要做答。
老熊王便從懷裏掏出一張裝的滿滿的儲物符來,拍了一下,掉出一箱靈石來。
那老者擺了擺手,“你這……”
老熊王又拍了一下,又掉出一箱靈石。
“我們修行之人,最怕受人拖累,我實在是沒有收過徒弟……”
老熊王又連拍幾下,展示了他不凡的金錢實力。
他花的這些靈石再造幾座帝國學宮都夠,但是否能遇到仙師願收可可爲徒,卻不一定。
這老者他雖不認識,但既然他隐身之後,他無法看見,也無法嗅到,自然他的修爲遠超于他,不說戰力,隻說修爲,無論妖界還是人界,修爲這麽高的人,區指可數。
那老者展顔一笑,“好,既然貴子的天資如此之好,那我就破例收他爲徒。”
這老者自稱姓陸,名七兩。老熊王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他卻并不覺得奇怪,反而更加笃定他就是帝國學宮内的學官,因爲這學宮請來的學官,既有妖界的魁首,也有人界的宗師,他們的職業更是千奇百怪,有做官的,有山野閑散的,也有匪盜強梁。
隻要在仙術、體術或心法上造詣極高,學宮便會想盡辦法請他們來。
女帝是個現實的女人,她開辦帝國學宮講究的是唯才是用,本事學到了就是自己的,沒必要管是跟誰學的。
她的這個觀點,老熊王一直十分認可。
這些人來到學宮任職,往往會另起一個名字。
老熊王沒有聽說過陸七兩,所以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唯一疑惑的是,他分明不是妖族,也不像是人族。
雖說現在大戰已經平息,女帝和人皇也已和解,但不是妖族,敢在帝都的人,身上至少要有二樣東西,一個是女帝和人皇共同鑄制的巨大牌匾,叫做止戰牌,世間隻有九塊。
另一個是塊小小的黑木令牌,上面雕着一條黑蛇,這是女帝頒發的,這個更少,世間不過三、四塊。老熊王曾爲自己的女兒,喜歡過的一名人界男子求過一塊,所以他見過。
陸七兩身上沒有這二樣東西,卻也敢在帝都自由走動,此人肯定來曆非凡。
陸七兩突然一臉正色的問熊可可,“小熊,将來你成了神仙,最想做的是什麽?”
那年,熊可可才7歲,白天玩火,晚上還會尿床,他哪想過成神,心裏想的全是玩。
他睜圓了眼睛,天真的說:“我成了神,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自在,盡情的玩耍了。”
金七兩愣了片刻,仰頭大笑,“自由自在,好,好,好。”他一連說了幾個好字。
陸七兩的這句話起的調子太高,老熊王不知如何去接,但也聽的一心陶醉,就沒多嘴再問陸七兩的來曆。
熊可可不想再安靜的坐着聽兩個大人話話,急着要去院子裏玩,從椅子上跳下,就要跑出正堂,卻被陸七兩一把抓住了。
“既然你要拜我爲師,還不跪下磕頭。”
熊可可卻掙紮起來,“你又不給我禮物,我憑什麽要給你磕頭。”
他一雙白嫩的小手亂抓,竟一下子扯斷了陸七兩的三根長長的胡須。
老熊王吓得一把抱住熊可可,舉手假裝要打,口裏不停的道歉。
陸七兩不惱反喜,哈哈大笑,“這小子真是天生神力,我這胡子一根就能拉動天地,竟被他一把拉下三根來。這次來的匆忙,身上沒有合适的禮物,這三根胡子,你就留着吧。”
老熊王聽他說一根胡子能拉動天地,心中一癢,手忍不住也伸過去,捏住陸七兩的一根胡須,用力一扥。
陸七兩痛的捂着嘴,“啊呀!”一聲。
老熊王看着手裏的半根斷須,尴尬的愣在那裏。
陸七兩說,“熊王好大的力氣,這半根也送給你吧。”
老熊王心想,這陸七兩還真是小氣,用胡子做禮物,說話也沒譜,說什麽拉動天地,自己剛才并未十分用力,卻也扥斷了半根。但他的性格卻真的好,熊可可跟了他,能少受許多打罵。
他小心的把手中的半根胡須收好,鼻中聞到大兒子帶着人,正向這邊趕來,他怕他的大兒子當着學官的面,把他抓着趕出帝都。就匆匆交待了幾句,便留下熊可可,獨自一人離開了帝都。
數月之後,他心中實在想念熊可可,便又帶了幾車禮物,來到帝都學宮。
才知道帝都學宮内從未有過一個陸七兩的學官,熊可可更未在學宮内上過一天的學。
他才知道遇到的是個騙子,慌忙四處請人尋找,這一找就是三年,尋遍了人界和妖界。
隻打聽到,的确曾有個枯瘦的老人,四處漂泊,行蹤不定,人界和妖界都曾去過,他嗜酒卻無量,每日會去酒館喝酒,七兩便倒;好賭卻從沒赢過,三年裏,輸給鹿族和鶴族幾箱靈石,這二族人,雖在人界受人喜愛,但在妖界卻沒有領地,更是受盡涼薄,一直活的十分卑微,有了這幾箱靈石,不僅買了土地,更是漸漸地強盛起來。
三年後的一天,風和日麗,豔陽高照。
老熊王正躺在院子裏的碧玉躺椅上,曬着太陽,慢慢地眯上眼睛。
這三年,他過的不好,瘦了很多,他三年沒有睡着過了,每日裏都昏昏欲睡,卻根本無法入眠。這種折磨比痛更痛。
他的老婆更是每日尋死覓活,不是要跳井就是要喝藥,一見到他就破口大罵,“你這個老東西,别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怎麽不把自己賣了……”
他惱羞成怒,又想起陸七兩送他的胡須來,便掏出來,雙手緊緊握住二端,想要撕斷,這次,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竟無法損壞分毫。
他的其他幾個子女,也完全把他孤立了起來,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的。“别人是花錢買教訓,你把寶貝兒子都賠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