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那魔界皇子如何了


喜喜姐喝了一大口酒,酒溢了出來,沿嘴角流下,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充滿了誘惑。她向陸七兩暧昧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嘴角有淺淺的笑紋。

她的一雙眼睛閃爍如星塵,可能是喝了點酒的緣故。可能隻是她的心。

有幾個人經過了他們之間。有人進來有人離開。

陸七兩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着她。對視轉目,一時恍惚。天旋地轉的像是喝醉了。

他不知道這種從未經曆的感覺是什麽,慌亂地逃離了這個角落,走入人群裏。舞台上仙女齊舞,琴師雙手翻飛,在琴弦上留下一片殘影,看客們飲酒歡呼,歌舞升平。

看客大多是上九天的上仙,他們說在夜來館才能真正感覺到當神仙的快樂。

陸七兩又尋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無論他在哪裏,這裏發生的事情,他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這裏每個寂寂無名的女子,哪個不曾是天之驕子,衆星捧月般的一路至此。

她們十分挑剔, 但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心儀的人。

在嫁人和後悔之間,她們選擇了猶豫。時光悠悠漫長,卻又轉瞬即逝。

年少時藏在心裏,開不了口說出的話,年齡大了之後更開不了口。

她們的心止于唇齒,掩于歲月。活了幾萬歲,大多數都還沒嫁過人,有的初夜還在。而喜喜姐在飛升之前,曾嫁過七次,确實是她驕傲的資本。

喜喜姐把走下舞台的幾個姑娘拉了過來,抱在懷裏,引得她們一臉嬌羞,像十五歲少女第一次戀愛。

喜喜姐笑着說:“凡事可做,凡事亦不可做,男人的話千萬不可信以爲真。”

既然已經飛升天界了,女子們都渴望戀愛。她們在台上冷面揚頭跳舞,一邊又悄悄地用餘光搜索着黑暗中看客的面孔。

玥瑾和那個每天都穿一身白衣,背着一把長劍的男子深夜外出時,喜喜姐讓她去找陸七兩預支了錢,以供花費。很快那白衣男子便會問她借錢和打她,然後厭倦地趕她走。這樣的事情喜喜姐見多了。

玥瑾卻不肯相信。女子一旦身陷入其中,便會無法自拔,被抛棄了,仍會以爲男子會回心轉意。也會有自殺殺人發瘋痛哭大吵大鬧的事情發生。愛情和修爲無關,感情上的事情,仙女和凡女也沒有什麽不同。

這樣的事情陸七兩很快也見的多了。事情見多了就會學得聰明。聰明人往往看似無情冷酷,他時常闆着一張臉,嚴格約束她們的夜間外出。

深夜無人的巷子裏,那個白衣背劍的男子正獨自行走,突然前後被兩個蒙面人攔住。其中一人滿頭銀發,另一個人膀大腰圓,銀發人說:“拔出你的劍。”

“你們要幹什麽,我的宗門,你們可惹不起。”

“天界有律法,你們不怕嗎?”

“饒命,我哪裏得罪了二位?”

銀發的蒙面人低吼一聲,“你不該玩弄女子的感情,還用她的錢。”

他折斷了他的劍,丢到他的面前,“下一次,斷的就是你。”

天規難違,陸七兩現在已經知道,喜喜姐之所以趕走了錢主事,并不是他多嘴多舌。

而是他把歌舞姬館當成了自己的後宮。

本來你情我願的事情,别人也不好多管,可女子善嫉,幾個女子每日争風吃醋,攪得館裏不得安生。婉兒還有了他的孩子,他們隻是下九天,又不是天生種,龍子龍孫可以有,而她,卻罪同帶人私闖天界。

婉兒要被釘在南天門的行刑柱上,每日挨五百道天雷,要挨五百年。孩子要被投入到下界。

錢主事卻不認,他的目光閃躲,“誰知道是這誰的野種?”

婉兒人美,舞更美,喜歡她的人有很多,她也常被請去上九天,爲神官獻舞,有時候,也會留宿幾日。

孩子出生的那天,守将帶兵來抓人,喜喜姐早就上上下下的打點好了,又和婉兒講清了利害,沒有搶奪和尖叫,場面十分安靜,甚至有些冷清。

孩子也不哭鬧,睜着圓圓的大眼睛,咯咯直笑。

婉兒把孩子用錦被小心包好,親了又親。守将安排人去抱在懷裏。

婉兒又解下纏在手腕上翠綠色的斬天劍,想要放到孩子身上,卻被喜喜姐攔住了,“這種神寶,反而會爲他招緻禍患。”喜喜姐向錦被裏塞了一袋靈石,“這種東西天界到處都是,但在下界卻是寶物。”

守将也笑着說:“喜喜姐說的是,這些石頭也夠他一世富貴無虞,我再送他一道寶符,保他平安。”他說完話,掏出一張符箓塞入錦被,又伸手在孩子身上輕輕拍了一下,毀去了他的神魄後,揮手讓人把孩子帶走了。

神裔之子長大後,殺上天界救母報仇的事情有過。傳說是一萬五千年前,一位神裔少年手執一杆銀槍,殺穿了整個上界的九重天。

當了神仙,誰還想要打打殺殺。從此後,投入下界的孩子,都會被毀掉神魄,無法修行和飛升。

孩子被抱走了,婉兒踉跄幾下,倒在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淚流了出來,她突然伸手抓向自己的胸膛,鮮紅的血順着雪白纖細的手流了出來,“我的心好痛。”

衆人無不潸然。

陸七兩問:“既然舍不得,那爲什麽不和孩子一起去下界。”

喜喜姐的臉上結了一層冰霜,結結實實的掴了陸七兩一巴掌,“你這麽老,卻又這麽蠢。”

在夜來館,挨喜喜姐的打是最輕的懲罰,最怕的是,她不打你,而是趕你走。

後來,陸七兩才知道,私闖下界,可是重罪。

被消去仙籍後,再怎麽苦修,再也不能重返上界。

“你可不要傻,孩子已經失去了,你不能再失去這裏。”

喜喜姐把婉兒從地上扶起來,幫她擦幹了眼淚,低頭拉着她跟守将一起走了。

陸七兩也從此心中釋然,原來,喜喜姐用他做歌舞姬館的主事,并非他長的像她要等的人,而是因爲他長的老,不讨女子喜歡。沒有犯錯的機會。

他閑時常去天河釣魚,這條河是向上流的,寬廣無比,有三條分流交彙,據說可通往魔界,下界和天界,又被稱爲三界河。

這裏靈氣充裕,河中波光潋滟,在河畔能聞到三種香味,花果的甜香,奶香和藥香,層次分明,回味悠長,遠山也是挺撥俊秀,形态各異,天邊翻滾着七彩祥雲,如夢如幻。

陸七兩穿一身錦服,站在河邊,飄逸出塵。心随境遷,此時此景,他心中早就沒了初來時的惶恐不安。

一切多麽美好,這裏的确就是天界。

熊蝦仁在河畔一個隐蔽處建了個茶樓,他現在有錢了,不用再去搶劫。但他依然沒有取得仙籍,他的茶樓不合天界法度,被守将拆了幾次,現在隻剩一間茅屋,一片藥園。

春茶初沏,清香四溢,陸七兩坐在園中飲茶,在這裏消磨了半日。

熊蝦仁笑着問他,“陸主事,今天又要找我去打什麽人?”

“不打人,還不能來坐坐了。”

二人正在寒暄,突然天邊金光一閃,陸七兩笑着說:“蝦仁兄,有人飛升,你的生意來了。”

熊蝦仁卻坐着不動,眼皮都不眨一下,“我早就不做這種事了。”

片刻之後,一陣香風,一紫衣女子,飄袂落入院内,她的一張俏臉,芙蓉如面柳如眉,

“二位仙長,吾乃玄天宗門下弟子楚楠,今日命該渡劫,請問此界可是天界。”

熊蝦仁看這女子長得清秀,故意逗她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女子本一心歡喜,卻沒想他答非所問,微微颦眉,再次施禮道:“多謝仙長指點。”

說罷,轉身要走。

熊蝦仁又說道:“仙子,若你初來天界,一時無處可去,不妨去三重天的夜來館,那裏的主事陸七兩是我的兄弟。”

楚楠又轉過身來,深施一禮,“多謝二位仙長。”

她又看了看院内四處,開口說道,“仙長院中有各種仙草,我身上恰好也有幾棵,如果您不嫌棄,也想植于此處。”

她說着,從身上掏出一個古樸典雅的沉香木盒,打開時,金光一閃,裏面有幾顆小小的金色種子,露在外面,片刻後變爲黑色,種子上面有些花紋褶皺,細看好像鬼面一般。

熊蝦仁面色一驚,站立起來,“殺仙草,你這姑娘怎麽會有這魔界之寶?”

楚楠看他識得此物,也是一愣,微微笑道:“回仙長,這是三千年前,魔界有位皇子闖入人界,欲要尋他兄長,用了此物,老宗主拾了幾顆,老宗主仙逝後,将宗主之位傳給我,此物也一并傳交給我。”

熊蝦仁皺眉問道:“那魔界皇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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