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刀劍相擊之聲之後,王靈官斬出的刀鋒已經被雷電之劍化去,而雷電長劍仍源源不斷的射出,王靈官來不及蓄力揮刀去擋,一臉驚恐。
雨君手中雷祖令牌一翻,喊了一聲“收”,又将雷電長劍收回了令牌。他并不想把事情搞大,殺上九天的神将,是十惡不赦的死罪。他收好令牌後,向王靈官深施一禮,“得罪了。”
“啪嗒”一聲,陸七兩從空中落了下來,受以身化雷的神法反噬,此時的他神智混亂,面上七竅全無。
張百友看他這個本像,不禁一怔,“有物混成,周行不殆,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精純的混沌之氣,我門下尚無弟子,你可願拜入我的宗門。”
他伸手一抓,便把陸七兩抓到手中。
突然,他咦了一聲,“飛升上界,你竟無本相。”
又将陸七兩摔了出去。
這次陸七兩再從地上長起來,竟然長的和張百友一模一樣,神息也一般無二。
陸七兩本是混沌,無相無形無智,吸食鹿鶴精血後,變化成一老者模樣飛升,被化身成雷神法反噬,再次化爲混沌,被張百友那一抓,不覺之間染上了他一絲神氣,便有了本相。
張百友看着陸七兩,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都不由一愣。
本一直站在遠處的九天長樂,此刻也轉過頭來,笑着說:“恭喜張天宗,你不僅收了個弟子,天界也多了個和你一樣清秀俊逸的男子。”
張百友開天宗多年,手下無一可使用之人,大小事務都須他親自打理,本就十分不便,但上九天修爲高深的人早就入了其他宗門,下九天魚龍混雜,大多不堪重用,今天遇到了陸七量,他雖神品不高,但出身奇特,他自然不舍放過。
張百友再次向陸七兩抓來,但怕傷了他,手下留情,一時半刻竟抓不住他。
這時,王靈官蓄力完成,他環顧四周,九天長樂自始至終站在原處沒有動過,他就是來看熱鬧的,張百友也被一團混沌之氣纏住了,而那九天玄女好似得了重病一般,神力微弱不堪,站在那裏,都有些微微搖晃。
他獰笑一聲,“今天我就把你們這些逆徒統統斬了。”
他一刀揮出,一片火海之中的數千魔魂,痛苦的哀嚎一聲,分成幾隊,向衆人撲去。
這些魔魂竟不是他斬殺的魔神虛影,而是他養在刀中的真正魔魂。
雨君長嘯一聲,再次化爲身高數丈,青面獠牙的雷将,手上雷祖令牌也化成一柄巨斧,護在喜喜姐身前,但魔魂數量衆多,又有王靈官的神功加持,片刻之後,已是險情百出。
襲向楚楠的魔魂并不多,但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揮舞着一杆黑色的龍旗,本就十分不便,她又想去護那一身功法盡廢的蘇琴,結果身中數刀,那蘇琴更是被一刀斬去了頭顱。
楚楠懷中孩子長啼不止,她一身是血,王靈官放出的刀中魔魂,早就沒了血肉,楚楠身上的血,全是她自己流的。
她一旗揮去,三五個魔魂被斬成二段,化成飛灰,片刻之後,再次凝聚成形,而且越來越多。她殺的的雙臂早就酸澀不堪,咬咬唇,不吭一聲,既然與神爲敵,那早該料到下場本是如此,說什麽都沒有用。
她的丈夫這次是真的死了,就死在她面前,孩子還小, 她也身心疲憊到了極限。
她擦了擦臉上的血,整了一下儀容,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寶貝,乖,别哭了,一會娘帶你去見你爹。”
此時已是日暮,天邊殘陽如血,将天空染的一片殷紅。
九天長樂站在遠處看着喜喜姐,眼神十分複雜,有悲傷不舍卻又無可奈何。
他和張百友來此,當然不是隻爲了看個熱鬧,但今天要發生的事情,他無能爲力。
神做不到事情。
因爲,這個事情本身,無論怎麽做都是錯的。
喜喜姐身中數刀,她伸手撥下斷在身上的刀刃,她體内的神力已将流逝殆盡,一頭烏黑長發,變得雪白,她知道今日即便不是死在王靈官的刀下,也會因神力枯竭而亡。
她看了一眼身前的雨君,他的身上更是插滿了刀劍,但魔魂仍是源源不絕的沖來。她輕輕笑了一下, “雨君,你不用再護我了,逃命去吧。”
“不逃。”
“今天誰都救不了我,你退下吧。”
“不退。”
“你給我滾。”
“我臉皮厚,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走。”
雨君轉身看了她一眼,鄭重一跪:“吾願爲元帥戰死,無論對方是魔是神!”
他起身站立,向上一跳,飛上天空,大呼一聲:“九天雷兵聽令,數萬年前,元帥爲保天界,率我等打退魔神,天道無情,她又爲保我等不死,甘心化樹,今日我雨君以雷将之名,重招舊部,以護女帥,不要命的跟我來。”
天空濃雲翻滾,一片沉寂,一名身着重甲的雷軍小将走出,持戈擊甲,高聲喊道,
“雷軍勇而無懼,悍不畏死!”
濃雲中傳來一片整齊的擊甲聲,天雷滾滾,數千身着重甲的天庭守軍現出身來,齊聲高呼,
“雷軍勇而無懼,悍不畏死!”
率先出陣的小将吩咐道:“留二人擊鼓搖旗,号召各重天的雷軍前來護主,其餘人等随我赴死。”
雷軍從天而降,與數千魔魂殺成一片。
王靈官一看,大勢将去,心中不由焦急,他挨了張百友一掌後,無論用刀氣還是魔魂都是遠戰,一直不敢近身上前。此刻他再也顧不了許多,把心一橫,神移到喜喜姐身後,握緊長刀便向她的後背刺了過去。
“噗嗤”一聲。
長刀沒入熊蝦仁的胸膛,他的身體上冒出绺绺黑氣……
王靈官一愣,“又是一個魔神,你爲何也要救她?”
他剛要插刀後退,卻被熊蝦仁抓住了手臂,一口咬斷。
王靈官痛的大叫一聲,向後飛出幾丈。
熊蝦仁雙眼通紅,一點點拔出他身上的長刀,扔在地上,他身後聚起一個巨大的魔神,又散開,又聚起……
他本就重傷未愈,又強行打開體内魔神封印,此刻又挨了王靈官一刀,“撲通”一聲,他仰面倒在了地上。
王靈官輕蔑一笑,“好強的魔力,被你抓住竟未掙開,我要把你收入刀中,做個魔将。”
熊蝦仁咬着牙,一臉兇狠,從地上慢慢的站了起來,“好,你來。”
王靈官又是一愣,“傷重到魔體都不能聚形,還能站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