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無憂相識,完全是一場意外。
熊可可央求陸七兩,讓流光将比鬥向後延了三個月,他剛修至5品,想鞏固一下修爲,流光同意了,時間可以由我們來定,隻要我們不急,她也無所謂,反正雷雲劍在她手裏。但三場比試的人,由她來選。
由于不知道流光會選誰,幾乎所有人都爲流光的擂台之事忙碌籌備,唯獨我對此毫無興趣。我心裏清楚,不會有人願意與我這個凡人比試。
熊可可與陸七兩攀上關系後,我們與萬神殿的緊張關系緩和了不少。現在,除了幾個禁地,其他地方都能自由出入了。
海荷花按照大家的功勞,先發了一部分獎勵,水鏡負責審核,并選了章圓、琴師、子墨和牛掌櫃幫忙一起評審。
水鏡讓我們把自己在萬神殿的幾次大戰寫下來,交上去作爲評定功勞的依據。
熊可可認爲:“我們所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你幫我們寫不就行了。”
琴師微笑着回應:“參加萬神殿之戰的人數衆多,僅憑我們幾個人難以詳盡記錄。”
牛掌櫃的字寫的大,夾述夾議,洋洋灑灑的寫十多頁紙,我以爲這是标準格式,照他的樣子也寫了二頁紙,先交給他看了。
他看完後,一臉嚴肅,叼着筆杆沉吟半天。自從他成爲這次論功行賞的評審人員後,每天都端着。
他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開口說:“遇仙,你寫的不行,抒情不夠真摯,戰鬥時熱血洶湧的場面描寫的也不夠,很難打動水鏡,至少打動不了我。”
他撕了我寫的那二頁紙,又說:“你重寫一份,這不僅是對獎賞的追求,更是一種态度。若你自己都不努力争取,他人怎會關心你的得失?”
我不想再寫,站着沒動。
最後,這家夥把評審員的身份亮了出來,我隻好回去重寫。
就這樣又重複了幾次,我好不容易湊出了6頁紙。
牛掌櫃這種人,除非一開始和他硬到底,隻要讓步一次,他就會得寸進尺。
交上去後,沒幾天,琴師讓人通知我,前去海荷花的院子裏領賞。
院子裏的人很多,大多是各部的校尉,由他們領回去,再分給其他人,大家臉上都喜洋洋的,身上的袋子裏全是裝滿靈石的儲物符。
琴師帶我去了屋子裏,我和水鏡她們打了招呼,琴師從桌子上一堆交上來的文卷中抽出一張來,微笑着對我說:“遇仙你看,這是我寫的,以後隻要寫清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一頁紙就可以了。”
我臊的滿臉通紅,狠狠瞪了一眼坐在邊上的牛掌櫃一眼。
他低頭翻着其他人的文卷,假裝什麽也沒有聽到。
7500靈石!
這對于我來說,可是一筆巨款,我在山妖客棧幹了十多年,每天早起晚睡,砍柴,挑水,洗碗,掃地……什麽活都幹,牛掌櫃總共給我不到20靈石,而跟海荷花,隻參加了一場戰鬥,就分了這麽多。
我的道心崩的稀碎。
海荷花給每個人的獎賞,都大大出乎了每個人的預期,這還隻是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會在回去後發放。
牛掌櫃得到了靈石,他雖然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戰績,但他是管理層。熊可可、惠惠子和我,以及豬不足,黃玉郞……等人的功勞,都要算他一份。
惠惠子得到的賞不多,隻有800靈石,她幾乎沒有上過戰場,隻在侍奉子不語時和青鴻打過一場,但她也看不上靈石。
海荷花把自己的雙刀給了她,這本是女帝賜給她的,是遠高于地寶、天寶的玄寶級寶物,據說是煉制時添加了神寶的碎片,可以一直煉制成爲神寶級的寶物。
這二把刀通體黑色,刀刃如鋸齒般參差不齊,卻極爲鋒利,閃着鮮紅色的熒光,而且有毒,被砍中後雖不至死,但能令人瞬間石化不動。被稱爲“石化之刃”。
惠惠子收到這二把刀後,滿心歡喜,但不喜歡這個名字,就改名爲“毒牙”。
熊可可因認識陸七兩,平息了戰事,又救回了海荷花,得到靈石的獎勵,他從小不缺錢,靈石對他而言根本不是個事。在萬神殿這個地方,隻要有錢,什麽天材地寶都能吃到,他請我們去内城最好的館子裏,吃了個萬年宴,菜是萬年的仙草,酒是萬年的陳釀,一頓飯就花掉了5000靈石。
大概是萬年的陳釀喝的太多,又或是仙草太補,我們一起回去的路上,夜風如水,在皎潔的月光下,熊可可又大着膽子,輕輕地去拉惠惠子的手,惠惠子皺了皺眉,熊可可趕緊松開了。
看着惠惠子窈窕的背影,熊可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幾天,惠惠子爲了提升戰力,和岚走的很近,兩個人修習的都是至剛至強的功法,岚更是有豐富的實戰經驗,他們的對戰十分精彩,而且漸漸有了默契。
深夜的演武場上,常常傳來岚爽朗的笑聲。
熊可可的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嘟囔道:“哼,有啥了不起的,我也能行……”
他蒙頭睡了一整天,第二天餓得受不了才爬起床,說自己要閉關修行。
熊可可每次遇到傷心事兒,第一反應就是要閉關修行,已經有好幾回了。每次的過程都差不多,先出去買一大堆閉關材料,選一處偏僻且靈氣充裕的山洞,發奮一下午之後,回到家裏,在屋内刻苦幾個時辰後又坐到了床上。不久之後,他鑽到被窩裏,閉着眼睛躺着在體内運行功法, 不一會就會傳來均勻的鼾聲。
一般不超過三天,熊可可就會想通了,把買的材料半賣半送退給商鋪,然後又歡天喜地地回歸到吃喝玩樂的生活中去。
這次熊可可閉關,沒有買多少材料,因爲他身上的5000靈石被我借走了。
我這個人存不住錢,一有錢就亂買東西,往往從最便宜的買起,而且越買越貴,到最後,哪怕是借錢也非買不可。
内城中有數個繁華集市,東市多爲酒肆勾欄,南市售賣兵器丹藥,西市則有一個規模頗大的舊貨市場。在那裏,衆人可以自由擺攤交易。
我去了西市幾次,很快屋子便堆滿各種沒什麽用的雜物,包括散發奇異香氣的珠子、能發出柔和光芒的石頭……
這些東西價格并不貴,但積少成多,讓我欠了牛掌櫃和熊可可不少靈石。
這些沒有的東西,我購入後便覺後悔,并暗下決心,以後決不再買;然而每次再見到那些新奇之物,又總會被吸引。
那些商販們賣給我這些破爛時,還老是編一些真假難辨的故事,像我這樣普普通通的凡人,卻偏偏願意相信這些東西的傳奇之處。
那個賣珠子的人就告訴我,這個紅色的小珠子世間僅此一枚,裏面封印着一隻鬼将。
我心想我的體内沒有靈力,馴化不了靈獸,現在寶符沒了,子不語也不見了,如果能把這鬼将養熟了,說不定将來有用得上的時候。
可一問,這顆小小的珠子,竟然要靈石,我轉頭就走。
他在後面把我叫住,“少年,你要是真心喜歡,價錢可以商量。”
我停下了腳步,“我沒那麽多靈石。”
“你有多少?”
“我隻有1000靈石。”
“賣給你了,我也開個張。”
我付了靈石,買走那枚世間僅此一枚的珠子。
第二天,我又逛到那個攤位時,他又擺了一顆珠子在那裏,講的還是同樣的故事。
……
我總共從他那兒買了15顆珠子,共花了靈石。
他幫我将這些珠子打孔串連在一起,我将其佩戴于手腕之上。
在他的攤位上,還擺着一根藍色小短棍,此物非金非木,質地奇特。他說這是它源自魔界,乃是魔藤所制,具有抵擋雷電的神奇功效。他說,這曾是北境狼王的神器。當年,狼王曾持此物與天界神仙激戰了九天九夜,短棍之上甚至殘留着神血的痕迹……
我接過短棍,果然上面有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像幹了血痕,我問他,“多少錢?”
“這個貴點,需要靈石。”
我把棍子還給他,他問我,“你有多少?”
“500靈石。”
我轉身就走,以爲他還會在背後叫住我。
他卻說:“那你還是再轉轉吧。”
回到家後,一夜無眠。
天一亮,我就去找惠惠子借錢。
最後,我找到那個小販,經過一番讨價還價,我花了2000靈石買下了那個短棍。
心滿意足的回到家裏,我發現我買的這根棍子一點用也沒有。
熊可可說我被騙了,要去把這些破爛退給那個小販。
我帶他去了西市,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突然覺得十分迷茫。
我和這個商販打了幾天交道,可我卻記不清他的長相,甚至他是男是女我都不記得了,隻隐隐約約的記得,他好像穿着一件黑白相間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