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哥,”房間裏傳來一個輕柔而略帶膽怯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那個瘦小的小姑娘,她緩緩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仿佛每一步都充滿了猶豫和不安。
陳榮定睛一看,果然是阿珍。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心裏暗自思忖:“這小姑娘怎麽如此害怕?難道那老東西對她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
“阿珍,别怕,有我在。”陳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一些,安慰着眼前這個受驚的女孩,“告訴我,這個老不死的到底要你幹嘛?”
其實,陳榮之前已經聽到了一些關于這件事情的大概情況,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從阿珍口中得到更詳細、更準确的信息。
畢竟,他現在可不會像以前那樣沖動,二話不說就出手教訓人。
陳榮将手槍收了起來,然後用一種輕蔑的目光看着那個被他稱爲“老不死”的阿爺。
這個老家夥,年紀一大把了,卻還如此不知羞恥,竟然想把自己的親生閨女往火坑裏推。
“先生,哦,陳先生,您别誤會。”阿爺見狀,急忙解釋道,“我這也是爲了阿珍好啊!
我給她介紹了一份在舞廳做招待的工作,隻要她能在那裏好好幹,說不定哪天就被哪個有錢的老闆看上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都能跟着享福呢!”
陳榮冷笑一聲,根本不相信阿爺的這番說辭。這種街頭痞子的話,他才不會輕易相信呢。這些人,嘴裏就沒有一句真話。
“阿珍,你來說,是這麽一回事?”陳榮轉頭看向阿珍問道。
阿珍怯生生的說着,“阿珍,那你想去嗎?”“陳大哥,我不想去,可阿爺硬是要逼着我去。”
陳榮面沉似水,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阿珍的爺爺,眼中透露出一股冷冽的威嚴。
“你聽到阿珍說的話了嗎?她根本就不願意去!如果以後讓我知道你還敢逼迫她去做這種營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會直接把你拉到靶場去,讓你嘗嘗子彈的滋味!”陳榮的聲音低沉而又嚴厲,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
爲了讓對方更清楚地明白他的意思,陳榮還特意用手比劃着手槍的樣子,然後嘴裏發出“啪”的一聲,模拟開槍的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阿珍的爺爺渾身一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汗。
“先生,您别生氣,阿珍她已經長大了,我總不能一直養着她吧。
您也知道,現在滬上灘的物價飛漲,生活實在是太艱難了。
她不去掙錢,我們一家人都得餓肚子啊。”阿珍的爺爺一邊陪着笑,一邊解釋道。
陳榮聽了,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道:“這樣吧,以後阿珍就到我家來搞衛生,每個月我給她六塊法币。
不過,這錢有三塊要上交給家裏,剩下的三塊就留給她自己用。”
阿珍的爺爺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連忙點頭應道:“好嘞,先生,就這麽說定了!”
在他看來,隻要能拿到錢,管他陳榮找阿珍去做什麽呢。要是能把阿珍拉去做個姨太太,那就更好了,畢竟陳榮可是個有錢人啊!
“走,阿珍,晚飯吃了嗎?一起去吃馄饨去。”陳榮熱情地對阿珍說道,然後帶着她一同走出了門。
兩人漫步在街道上,目的地是瞎子馄饨攤,這是他們經常光顧的地方。
到了馄饨攤,一切都還是老樣子。阿珍熟練地點了兩碗馄饨,陳榮則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她。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馄饨就端了上來,香氣四溢。阿珍将配好的鑰匙遞給了陳榮,陳榮微笑着接過,放進了口袋裏。
吃完馄饨,陳榮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很晚了。他送阿珍回家後,獨自一人朝着黃浦江的方向走去。
今晚,他有一個重要的計劃——去看望他的爺爺,宗雲先生。
自從回到滬上,陳榮一直擔心會被倭國人盯上,所以一直沒有去見爺爺。
但現在倭國特工已經放棄了對他的跟蹤,他覺得是時候去和爺爺見個面了。
宗雲先生在前面提到過,他是協大祥的阿大先生。這是一個從學徒開始,一步步升上來的忠實夥計。
盡管在協大祥裏,他的地位僅次于掌櫃,但他晚上仍然住在協大祥後面倉庫邊上的小房子裏。
這并不是因爲協大祥不給錢,也不是宗雲先生不舍得花錢,而是他習慣了簡單的生活方式。
隻是這樣一個一輩子都留在協大祥的人的習慣和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