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呀,阿爺啥都沒跟我說,大半夜的就把我叫出去,說是去看啥熱鬧。
”陳榮一臉的無奈,心裏暗自嘀咕着,阿爺這都一大把年紀了,咋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對啥熱鬧都這麽感興趣呢。
正說着呢,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呼喊聲,“阿珍,丫頭,起來了沒呀?”
陳榮一聽,這不是阿爺的聲音嘛,趕忙跑出去,一瞧,果然是阿爺拎着兩個紙包回來了。
“阿爺,侬這是去哪兒啦?”陳榮迎上去問道。
阿爺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聽别人講,黃浦江上有熱鬧看,我就跑去湊個熱鬧咯。”
“阿爺,侬都這麽大歲數了,夜裏頭應該多睡會兒覺才對呀。”陳榮埋怨道。
“曉得啦,曉得啦,難得碰到這麽有意思的事情嘛。”阿爺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阿爺,那侬到底看到啥熱鬧啦?快給我們講講呗。”阿珍聽到動靜,也從屋裏跑了出來,一雙小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好奇地看着阿爺。
陳榮在旁邊解釋道:“阿珍,阿爺說的看鬧猛,就是去看熱鬧的意思。”
“哦,原來是這樣啊。”阿珍恍然大悟,“阿爺,快說說,侬都看到啥啦?”
于是阿爺一手抓着油條,一手端着煎包,風風火火地開始說書了。
阿珍這個小丫頭也有樣學樣,嘴裏嚼着食物,眼睛卻緊緊盯着阿爺,聽得十分認真。
陳榮見阿爺并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起來阿爺的上級并沒有給他下達什麽特别的命令,這讓陳榮松了一口氣。
他匆匆忙忙地吃了兩個煎包,便站起身來,跟阿爺和阿珍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去上班了。
然而,陳榮并沒有真的前往警察局,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王秘書的電話。
“喂,王秘書嗎?我是陳榮啊。”陳榮壓低聲音說道,“我突然覺得頭痛得厲害,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我得去看醫生了。”
電話那頭的王秘書似乎有些驚訝,但還是表示理解,并囑咐陳榮好好休息。
陳榮挂斷電話後,迅速離開了電話亭,然後直奔黃埔江邊。
他來到江邊,找到一處隐僻的江灘,那裏有茂密的草叢可以藏身。
陳榮鑽進草叢中,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便開始靜下心來修煉起來。
陳榮對六哥的話深信不疑,果然不出他所料,黨務處已經派人到警察局展開調查了。
他們收到了來自蘇北内線的情報,得知四軍在南方獲得了一大批武器,而且這批武器還在源源不斷地運送過來。
徐處長得知這個消息後,再也坐不住了。
雖然他目前還不清楚“南方”是否就是指滬上,但他決定先從警察局監管的海關記錄入手,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一些破綻。
這一次,黨務處滬上站的特務們手持處長的手令,氣勢洶洶地來到了警察局。
魯局長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面對這道手令,也不敢輕易阻攔。
經過一番嚴密的搜查,特務們并未發現任何進入内河的異常記錄。
然而,他們并未就此罷休,而是在各個内河碼頭上都留下了特務進行監視。
這樣一來,就等于徹底切斷了從滬上轉運物資到内地的通道。
徐處長對此頗爲自信,他堅信如果赤黨想要通過滬上轉運物資,肯定會被他們黨務處的特務們發現。
然而,這些特務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赤黨的運輸線根本就不會經過那些檢查站。
就在第二天早上,陳榮像往常一樣回到家中,與阿爺一同享用早餐。
正當他吃得津津有味時,突然注意到阿爺不停地對他使眼色。
陳榮心生疑惑,于是兩人匆匆吃完早餐,一同來到樓上的房間裏。
一進房間,阿爺便壓低聲音對陳榮說道:“阿龍啊,龍巢那邊來了一份新的指令。”陳榮一聽,立刻警覺起來,連忙追問:“什麽指令?”
阿爺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接着說:“指令要求我想辦法把法租界的那兩個人撤出滬上,還有那裏的物資也必須盡快轉運出來。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運走,就隻能全部銷毀掉了。”
陳榮深思熟慮後,提出了一連串關鍵問題:“是否有人前來接應?物資究竟要交給誰?前來接應的人是否可靠?”
阿爺回答道:“阿龍,待我們将那兩個人撤離後,會将他們交給負責武器轉運的人,物資也一并轉交。”
陳榮對張天嘯這個人還頗爲信任,點頭表示認可:“好的,那麽這兩個人身在何處?如何與他們接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