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如此,宗雲先生還是強作鎮定,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然後注視着眼前的倭國人,等待着他接下來的發言。
“阿爺,是我,沒有認出來吧?”陳榮面帶微笑,輕聲說道,他可不想讓阿爺繼續緊張下去。
宗雲先生定睛一看,隻見眼前站着一個身着倭國服飾的人,正用着熟悉的聲音跟他說話。
這讓宗雲先生心生狐疑,他怎麽也無法将這個倭國人與自己的小兒子聯系起來。
“你,你……”宗雲先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手微微顫抖着,緩緩伸向陳榮的臉龐,似乎想要确認一下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阿爺,不要摸,我這臉色是化了妝的,要是弄花了,我等會兒可怎麽出去啊。”陳榮連忙說道,同時輕輕撥開了宗雲先生的手。
宗雲先生這才回過神來,他凝視着陳榮,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更多的還是擔憂和不解。
“好小子,你怎麽來了?這段時間你跑哪兒去了,可把我擔心壞了!國府都已經撤走了,你現在是跟他們一起走了嗎?
那你又回滬上有什麽任務呢?”宗雲先生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他實在想不明白陳榮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陳榮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阿爺,我并沒有跟國府走。
我一直在執行軍情處的命令,在倭國人這裏潛伏下來。現在,我已經是警察局的副局長了。”
“副局長?給倭國人幹?阿龍,你在想什麽呢?你怎麽能幫這些倭寇做事呢?
他們殺了我們多少華夏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宗雲先生聞言,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阿爺,您一定要聽清楚啊!我本來就是軍情處的特工,這一點您也是知道的呀。
現在我隻是在執行軍情處的命令,繼續潛伏下去而已。”陳榮一臉認真地說道。
“真的嗎?你可千萬不能騙我啊!我們家絕對不能出一個數典忘祖的敗類,不然的話,我就算死了也沒臉去見祖宗了。”
阿爺的眉頭緊緊皺起,滿臉狐疑地看着陳榮。
陳榮連忙解釋道:“阿爺,您放心吧!我做的事情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到時候您見了祖宗,他們也會誇贊您生了一個好兒子的。”
阿爺聽了陳榮的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對了,阿榮,剛才你去家裏的時候,我看到有個女人在,她是誰啊?”
陳榮心裏暗笑,其實他早就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了,不過他還是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故意問道:“哦,阿爺,您說的是那個女人啊?我還真不知道呢,她是誰呀?”
阿爺歎了口氣,說道:“她是阿珍的阿娘,阿珍的阿爺已經去世了,所以阿珍的阿娘就過來和阿珍一起過日子了。”
陳榮點了點頭,接着又問:“我記得阿珍好像有兩個阿哥吧,難道他們也跟着一起過來了?”
阿爺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阿珍還有兩個阿哥呢,不過我沒聽她們提起過,應該是沒有跟過來吧。就隻有阿珍的阿娘過來住,平時在家裏也就是買買東西、做做飯什麽的。”
“阿龍啊,我本來還尋思着你會把阿珍納入房中呢,這樣一來,她的娘親不就成了你的丈母娘了嘛,所以我才讓她住下的呀。”宗雲先生一臉笑意地解釋道。
陳榮聞言,卻是一臉狐疑地看着他,說道:“阿爺,您該不會是對阿珍的娘親有啥想法吧?”
“嘿,你這小兔崽子,咋說話呢!”宗雲先生一聽,頓時就火了,作勢要去打陳榮,“我可是你爺爺,你竟敢這麽跟我說話!”
陳榮見狀,趕忙笑着躲開,說道:“好啦好啦,阿爺,我這不是跟您開玩笑嘛。不過說真的,家裏的錢還夠花不?”
宗雲先生聽他這麽一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勉強,他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嗯……差不多吧。”
“啥叫差不多啊?”陳榮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追問道,“阿爺,您可别跟我打馬虎眼啊,您是不是又和滬上的那些地下組織有聯系了?”
“沒有,絕對沒有!”宗雲先生連忙擺手,矢口否認道。
“阿爺,您别騙我了,”陳榮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盯着宗雲先生,嚴肅地說道,“這事兒可關系重大,您到底有沒有和他們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