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情緒崩潰,接下來的話就需要緩一會兒再說了。
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這個看上去和玄學完全無關的少女,到底是怎麽和那個小男孩溝通到的。
别說是在場其他幾位天師了,就連林瑜心裏也很沒底。
餘半仙剛想開口,背着長劍的少女就搶在他之前說了話。
“你剛剛那些話,是真的嗎?不是靠占蔔或者用一些科學手段倒推的?”
雖說是阻止了餘半仙,可這少女說話也相當不客氣。
楚辭靈剛剛說的那些事情,确實都可以用占蔔反推到,畢竟是已經發生過的,哪怕不用玄學手段,隻要找個偵探收集一下,都能輕松說出那些信息。
楚辭靈歪頭笑了一下,看似溫軟親和,卻道:
“問話之前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是最基本的禮貌。”
她在地府的時候,打人之前都是會做自我介紹的。
“……我姓莊,莊卿雪。”
少女擡了擡下巴,她容貌明豔,衣着精緻講究,一看便知是那種家中溺愛的大小姐。
兩人目光對視一眼,莊卿雪看出了楚辭靈的茫然,隻能無奈地加上後半句話:“莊家是隐世玄學世家,前幾年才剛與外界有聯系。”
“原來如此。”楚辭靈點點頭。
一副“怪不得我之前沒聽說過你”的樣子。
陳光在後面無言——怕是之前說了,她現在估計也是似懂非懂,對于這些玄學世家,他們還真是不太了解。
不過總之,楚辭靈先裝完了。
她咳嗽一聲,回答了莊卿雪之前的問題:“當然是真的。”
“真的?怎麽可能是真的。小姑娘你這些坑蒙拐騙的手段放在外面看或許夠用,但在我們你這麽多人面前就不夠了。你等着,我一會就跟雇主揭露你!”
這次餘半仙搶到了話,他那張已經不年輕的臉上,皺紋深深拱起,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其他人的想法其實也差不多。
他們都不相信楚辭靈能夠在這短短十幾分鍾内,就能完成招魂問詢等一系列活動。
最主要的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隻是蹲在那裏玩了一會手機!
可是與他們不同,莊卿雪有些猶豫。
她側頭與身邊中年人對視了一眼,從他眼中看出了同樣的凝重。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總覺得面前的少女不太對,不知道是她身上的氣息還是帶了什麽東西,這個看上去年紀不大且長相可愛的少女,周身都隐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血氣和陰氣。
而且是極爲強大的那種。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厲鬼。
不過……這怎麽可能呢?
莊卿雪對自己的想法暗自搖了搖頭。
她還從未聽誰說過有厲鬼能這樣僞裝到人類中來,如果真有那樣的鬼物,恐怕也是閻王爺級别的了吧?
楚辭靈聞言則是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哦,那你舉報去吧。”
有恃無恐。
餘半仙眼睛垂下,眸底陰寒之光一閃而過。
他這次是有些動了真怒了。
他在這道上摸爬滾打十幾年,有時候就是那些玄學世家也要給他幾分面子,他還是第一次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癟。
還真當他是好惹的?
在所有人沒注意到的角落,餘半仙手微微一動,一股淡淡的黑氣順着他掌心挪移出來,朝着楚辭靈的方向而去。
就在它快要觸碰到楚辭靈的那一刻,那股黑氣“滋——”的一聲,直接化成煙消散了。
于是,本來站在那邊好整以暇的餘半仙,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啊——”
在周圍人目光看過來的時候,他又不做聲了,閉上嘴用又驚又怒的視線瞪着楚辭靈。
他的陰蠱!
他耗費五六年才培育出的陰蠱!
這小姑娘剛剛到底做了什麽,直接就讓他的陰蠱消散了,甚至都不是攔截,而是直接消散!
“他怎麽了?”陳光一臉茫然地低頭問楚辭靈。
“可能是犯病了?”楚辭靈同樣迷茫地猜測,她壓低聲音:“我哥經紀人說,男人過了三十就要開始注重養生了,否則什麽脫發腎虛高血壓糖尿病都會找上來的……”
已經四十多的陳光:“……”
不是,楚明澤這經紀人怎麽什麽都說???
楚辭靈确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餘半仙的陰蠱雖然叫做蠱,但其實并不是蠱蟲,而是用可活動的陰氣培養成了具有蠱蟲效果的東西。
作爲一個閻王,楚辭靈最不缺的就是陰氣。
那陰蠱遇到了她,如同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立刻被同化掉了。
而要問大海有什麽感覺,大海隻會一臉茫然地懷疑是倒水的人犯病了。
她說話聲音雖然不高,但不妨礙相隔不遠的餘半仙聽清。
陰蠱受損他本就心在滴血,楚辭靈的這句話,更是讓他整個人表情都猙獰起來。
不過他暫且還是有理智的,能讓他陰蠱不知不覺就消失,這小姑娘怕是有點本事。
莊卿雪目光狐疑的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餘半仙不說話了,隻是一直在暗中用陰戾的表情看着楚辭靈。
除他之外沒有其他人願意當出頭鳥,大家又恢複了剛剛的平靜,但這份平靜已然明顯和之前不同。
之前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但現在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已經出來了。
雇主還沒有回來,其他天師也不願意放棄,楚辭靈陳光林瑜三人就在别墅裏探查了一番,陳光又從警方角度對這個案件進行了一次分析。
末了,他問:“所以兇手是什麽情況,你有頭緒了嗎?”
“沒有,”楚辭靈搖了搖頭,誠實開口:“我隻能聯系到魂魄,但可惜的是,八九歲大的小孩根本不知道什麽幕後黑手。”
别說是八九歲的小孩了,就連如江家人,被困了那麽多年,也對兇手一事毫無頭緒。
等等……江家人?
同一所城市發生的玄學事件,同樣都是收尾仔細讓人很難發現端倪,楚辭靈不确定這中間有沒有什麽關聯。
想到令遠公寓當時奇怪的景象,楚辭靈退後幾步,仔細端詳起了眼前這棟别墅。
過了半晌之後,她才肯定地開口:“這裏有東西。”
“什麽東西?”
“我不好說,但感覺像是個陣法。”
這可以說是楚辭靈的知識盲區了。
“是禁魂陣。”
就在這時,她身邊響起了一個清冷空靈的嗓音,蒙着眼的少年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邊,語調輕緩。
“顧名思義,禁锢人的魂魄,緩慢消耗魂魄之中的能量,直到徹底灰飛煙滅。”
“這是我們門派的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