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稱呼的變化，楚辭靈也隻是平靜地挑眉。
“沒騙你，但鬼物确實不一定是跟在你身邊的。”她問，“你有見過對方嗎？”
“……”項軒皺眉回想了一下才開口，“這倒是沒有，我一直是隻能聽到聲音。”
“可這樣就很奇怪了，它的能力已經強大到可以入夢，影響到你的現實生活，還似乎不受任何拘束，那爲什麽不讓你看到她？”
拿葉子笙做例子，她在獲得能力之後，第一反應是露出死相讓季霖感到恐懼，這是消耗陰氣最少的方法，也是最直觀的方法。
相較而言，入夢這些事情都要更複雜一些。
項軒描述中的鬼物一直不露面，卻大費周章的入夢，這絕對是有問題的。
“可能……可能隻是我沒看到而已。”
“這不可能，除非是她不想讓你看到，畢竟媒介這麽多。”
楚辭靈感覺到對方還是有些猶豫和不信任，她拍了拍項軒，指向宴會廳的玻璃牆面：“你看。”
項軒下意識轉過頭，下一秒眼睛蓦地瞪大！
“卧槽！”
他猛地後退一步。
在玻璃牆面的反光裏，原本空無一物的楚辭靈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白裙女孩，正沖着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這微笑太過于友好了，友好到項軒臉都白了。
“這，這是……”
“這是鬼。”已經對此有了經驗的周家夫妻趕忙安撫道，“那位是楚小姐的同事葉小姐，你别怕，她……她是好鬼。”
項軒：“……”
謝謝，但是并沒有被安慰到呢。
到底誰會和鬼做同事啊！
還有周總他們爲什麽也這麽淡定！
不過這麽一遭下來，他雖然被吓到了，對楚辭靈卻相信了。
沒有什麽比眼見爲實更讓人信任的了，之前他找的那些大師，一個個神神叨叨看上去挺厲害的，卻都沒這麽直接……
但楚辭靈這真的過于直接了。
直接到項軒好久才緩和過來。
過了一會，他終于在意起楚辭靈剛剛說的話：“小楚大師，您剛剛的意思是說，我身邊……沒有這些東西？”
他語氣都小心翼翼的，顯然是有些害怕旁邊的葉子笙，又不好意思完全将害怕的情緒表達出來。
“沒有。”楚辭靈斬釘截鐵地開口。
項軒更茫然了。
那他最近的遭遇又是怎麽回事？如果說現實世界的事情人力尚且能夠辦到，他和他妻子做夢的事情，總不能說是巧合吧？
難不成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也是，從這件事發生了之後，他确實沒有去看過心理醫生。
“但……你身上确實有強大鬼物所帶來的陰氣。”
楚辭靈想了想，雖然這個鬼物比起她來完全不能看，但對于目前這個世界的大多數鬼物來說，已經稱得上是強大了。
幾乎能比得上在她身邊的葉子笙，但要比陰犬弱幾分。
“這樣吧，我改天找個時間去你家裏或者是公司看看，或許會有收獲。”
“好好好。”項軒忙不疊點頭。
他遲疑地問：“那我如果想主動找您的話該去哪找……盛霆嗎？”
楚辭靈看他一眼，表情有些驚恐，仿佛在問你爲什麽會說出來這種話。
“我有工作的，在s市市公安局，去那裏就可以找到我。”
楚辭靈爲自己發聲。
“s市局？？”項軒的反應和之前的周家夫妻一樣，充滿了茫然。
他以爲這些事情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别說是鬧到官方面前，就是在網上找相關東西的時候，都得小心翼翼。
現在這位……楚大師，居然就這麽光明正大的說自己就在官方工作？？
項軒感覺到有一絲絲的荒謬。
但他還是認真點了下頭。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不是吧，項總你居然還真信這些？什麽鬼鬼神神的，一看不就是在騙人？”
那是一個身穿淺粉色西裝的男人，看上去吊兒郎當的模樣，頭發甚至都是挑染的粉紫色。
他随意而輕蔑地看了眼楚辭靈：“小小年紀就出來坑蒙拐騙，聽說你剛回楚家？果然就是和在s市長大的不一樣，上不得台面。”
“江少！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呢！”周建深怒道。
項軒也用不滿的視線看過去：“江少，有些話，慎言。”
楚辭靈轉過頭去，便對上了一雙飽含哀求的目光。
是的，自認爲鬧鬼的項軒身邊什麽也沒有，但這位完全不相信鬼神之說的“江少”，此時身邊正跟着一個鬼物。
對方看上去四十多歲，生前應當是個很溫婉的女人。
她氣質很好，死的時候穿着一身深色裙子，所以在這宴會場上很輕易就和穿着禮服的衆人混在了一起，楚辭靈第一時間才沒有注意到她。
“您是……”葉子笙小聲開口問。
“我是他的母親！”鬼物一愣，随後便趕忙開口，她說話的聲音隻有作爲同類的楚辭靈和葉子笙能聽到。
“他不懂這些，所以才口無遮攔，還請二位不要介意！請求你們放他一馬。”
女人自然能感受到楚辭靈的強大，她想要用陰氣針對自己的兒子，隻能說輕輕松松。
“他年齡也不小了。”楚辭靈搖搖頭。
不是說求情就能放過的。
“不……不是這樣的。”女人落下淚來，她言簡意赅地解釋道：“他應該是被那位楚總誤導，誤會你的身份了，我……我就是被小三和前夫聯手逼死的，所以他一向厭惡這些。”
這倒是能解釋得通。
楚辭靈還沒想好，那邊這位江少就又一次擡起了下巴。
“怎麽？你沒話說了吧？”
他以爲自己這些話會讓眼前這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破防，哪怕是心态再好的騙子，在這種場合被當場逼問，也會生出無措。
可眼前的少女卻突然笑了。
“行吧。”她說了句很古怪的話，“既然您說要親自教育他，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但就這一次。”
而且這句話，她是看着他身邊說的。
“你說什麽東西？腦子壞了吧？”
江厲嗤笑一聲，隻覺得眼前這人神經有問題，難不成她每天這神神叨叨的，把自己也騙了？？
楚辭靈沉默了一下，然後轉頭與項軒說了遍自己的手機号。
“項總，到時候你聯系我這個電話就行……至于你，我覺得你也記一下比較好，說不定過不久就用到了。”
“不是……”江厲幾乎被氣笑。
然而鬼使神差的是，這個電話号居然真在他腦中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