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靈一向不怎麽參與後續的調查，畢竟她隻是一個上課會睡着，開會在摸魚的可憐小閻王。
詢問後續這種無聊的事情，她一般不太喜歡做。
然而這次，因爲聞鴻的彙報，楚辭靈對施瀚文也生出了不少好奇心。
被小木雕吓了一晚上的施瀚文心理防線相當的低，尤其是陳光帶着小木雕進去審訊的時候，他簡直是肉眼可見地輕顫了一下。
整個人都迅速萎靡了下來，但語氣還是相當強硬。
“你們警方，居然還用這種手段？”
“這是你自己的手段，施先生。”陳光冷漠道。
随後，楚辭靈第一次見識到了專業刑警的審訊，每一句都一針見血咄咄逼人，很快施瀚文就閉着嘴不說話了。
“我要找我的律師。”
再問就是這麽一句車轱辘話了。
陳光對此非常平靜，若是以前，他們局裏最讨厭的就是審訊這些“有關系背景”的嫌疑人，但今時不同往日，特殊部門的權能要高于幾乎所有的關系背景。
“你不說我就去問嫌疑鬼和受害人了，他們知道的……可能比你還要全面。”
施瀚文依舊緊閉着嘴。
他想明白了，自己是絕對不能得罪李木的，他見識過李木的太多手段，知道自己若是把他供出來，将會面臨怎樣的可怕的事情。
那不是簡單的坐牢能比拟的。
楚辭靈在門口敲了敲窗戶，示意陳光讓自己進去。
陳光思索了一下，先退出了審訊室，低聲跟楚辭靈道：
“這個施瀚文看似無腦，實則還真有幾分難纏，像是他這種出身的人，家裏都多多少少告知過他們一些應對審訊的方法，所以很難問出太多的有效信息。”
楚辭靈摸了摸小木雕：“一起進去試試。”
審訊室的燈光相當的刺眼，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坐在施瀚文的對面，楚辭靈第一次正式打量這個之前從未見過，但已經準備要她命的男人。
平心而論，施瀚文長相還算不錯，一米八的身高也算是個合格男性。
加上平時的包裝，能靠小配角就有一定熱度和粉絲，怪不得天華會選擇捧他。
她忍不住搖了搖頭：“你說，這什麽仇什麽怨啊，非要來殺我，我們之前也不認識啊。”
“你……你就是楚辭靈。”
看到小木雕和楚辭靈親密的模樣，施瀚文眼皮跳動，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或許他從準備開始對付楚明澤的時候，一切就已經來不及了。
“是呢。”楚辭靈點點頭，她就像是和人聊天一樣，語氣輕松地問道：“你和李木是怎麽認識的？”
李木這個名字一出現，施瀚文就立刻閉上了嘴。
可楚辭靈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你可能還不知道，李木已經死了。他是自殺，主動撞到自己的刀上的。”
“什麽！這，這怎麽可能！”
施瀚文表情一下就變了。
李木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就連自己的父親都要奉爲座上賓，他不到走投無路，絕不可能選擇自殺！
“所以其實你在這裏僵着也沒什麽用，畢竟他該招的都已經招了。”
楚辭靈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倆是你父親介紹認識的，你父親在幾年前因商業競争用了玄學手段，弄垮了好幾家競争對手，才有了如今資産，娛樂圈更是相當看運氣的地方，所以他就将李木介紹給了你。”
“其實你根本對李木了解不多，對麽？”
施瀚文冷汗直冒，他木着臉：“你既然都已經知道了，那你還要問……”
他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起來。
“當然是因爲我還有不知道的。”楚辭靈脾氣很好的露了怯，“所以隻能借你的記憶一用了。”
話音剛落，對面施瀚文的行動突然變得僵硬，就像是一個被人控制的木偶。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我确實是不了解李木。”
“但因爲這個人太過于危險，我爸擔心我們家裏與虎謀皮，所以其實我們家裏掌握了他一些把柄——”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這個人沒什麽文化，自以爲有點玄學手段就能靠這個控制所有人，但其實他殺人的場面都被我們錄下來了！還有他有一個組織……他們那個組織有一大半人，身上都有眼睛紋身。”
施瀚文語速越說越快，他的神情也越來越驚恐。
他明明是不想說的，可嘴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将自己平時知道的、潛意識裏注意到的全部說了出來。
到最後，他甚至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嚨裏發出陣陣幹咳，卻還是一直在說。
楚辭靈就坐在對面，面帶笑意地聽他講完，然後快樂點頭：“感謝你的配合。”
“……咳咳咳。”施瀚文劇烈地咳嗽着。
他看向楚辭靈的眼神，比看到鬼還可怕。
那個木雕雖然恐怖，但他至少對一切都有感知，也能夠通過自身去逃離——雖然他最後沒逃離就是了。
可面對楚辭靈，他卻隻有無力感。
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做出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陳光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幕，神情略顯微妙。
要是這招數能用到所有犯罪嫌疑人身上就好了。
“你這到底是什麽邪術……！”
施瀚文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他清楚，自己可能要徹底完蛋了。
“咦，你居然不知道嗎？”
楚辭靈沒忍住笑了一聲：
“在你驅使小鬼做事的時候，主動将血滴在了小鬼身上，所以别人能夠通過小鬼控制你，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不會真以爲，那十幾二十萬能讓李木這種人對你死心塌地吧？他從一開始所圖謀的就不是那一筆費用，而是等你在娛樂圈有所成就之後，他才會進一步控制你斂财。”
“你自以爲你是他的合作方，是他的老闆，實則……你早已是他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