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靈從來不是什麽講武德的小閻王。
她從小到大打架都奉行一個原則——趁他病要他命，如果對方沒病那就把他打到有病爲止。
所以她小小年紀才能最後坐上地府之主的位置。
雖然她現在文明了許多，但人們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願意做那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所以，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四周陰氣湧起。
黑色的氣流朝着她位置聚集而來，整個走廊的門都在随之震動，老舊失修的零件發出難聽的聲音，像是什麽動物的嗚咽。
楚辭靈擡起手，面無表情地盯着黑暗之中，眼瞳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深紅色。
發絲在她身後散開，被無形的氣流托舉到了空中。
“我的耐性有限。三……”
“一。”
“砰砰砰——”
巨大的聲響傳來。
走廊盡頭的門被一道道擊開，肆意遊走的陰氣猖狂而暴亂，一點也看不出來這些恐怖的東西來自于一個女孩。
很快，陰氣在一個門前停住了。
少女微微眯眼，反手就要從懷中抽出武器，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
裏面走出了一個深紅發黑，死狀凄慘的鬼物。
雖然他的臉因布滿了的血迹而看不太清面容，但楚辭靈依舊辨認出，這人就是這座療養院的院長，當年跳樓而死的那位。
“我的哥哥還有朋友們呢？”
楚辭靈開口。
鬼物微微一頓，他的實力其實并不弱，不是所有鬼都能這樣站在展開氣勢的閻王面前的，像是院長這樣像模像樣招隻是被迫露出死相的，已經實屬不易。
正是因爲實力強大，他才更不能理解面前的楚辭靈。
這個比他強大數倍的閻王……一開口關心的居然是那些人類？
“我以爲你會問這裏發生了什麽，或者是來除掉我提升你自己的實力。”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聲音就像是老化的機器一樣，軸承和齒輪之間的咬合都出現了問題。
“我是那種鬼嗎？”
楚辭靈感覺自己有被冤枉到。
“……”
院長回頭看了看自己一片狼藉的樓道，沒有說話。
楚辭靈理直氣壯：“那是因爲你孤立我，還冷暴力我。我必須得反抗啊。”
院長：“……”
她管這個叫反抗啊？
她快把自己整個家都掀了吧？
而且什麽叫做孤立和冷暴力，她實力這麽強，他倒是想一鼓作氣也把她拉入鬼打牆，将她與其他人分開，至少不要把她放在自己的老巢裏——
可他能做到嗎？
他要是能做到，此時就不會這麽凄慘的站在這裏了好吧！
雖然變成了鬼，但很多鬼物依然保持了生前習慣。
比如聞鴻每次生氣都會扶額，其實他早就不會頭疼，此時面前的院長也一樣，他的胸廓沉重地上下起伏了一番。
差點被楚辭靈氣的當場有呼吸。
“你難道不是嗎？”他怒而反問，“我們療養院已經遭遇了太多事情，沒有你想要得到的東西了！你們不問自闖，簡直強盜行徑！”
楚辭靈：“哦，你說是那就是吧。”
院長：“……”
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樣，主打一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嘴還壞得很！
楚辭靈笑眯眯補充：“如果你還不告訴我，我的哥哥和朋友們在哪兒，我會更加強盜——不光是這棟樓，後面那棟你也保不住。”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帶着笑，可身側的陰氣卻一點也沒有放松過。
“你的哥哥還有朋友們都沒事，我隻是吓唬他們一下……”
院長最終還是屈服了，不過他說到一半卻突然停頓：“不過第一個那位……并不是我帶走的。”
哦，倒黴的殷凡還不在這裏。
楚辭靈擡起頭。
“你應該能夠感覺到吧，這個療養院，存在兩個勢力。”
楚辭靈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眼睛符号，在今天上午的探查裏，她又在犄角旮旯裏發現了不下兩處這樣的标記。
“是那個布吸靈陣的麽？以眼睛紋身爲代表的。”
院長有些詫異地擡頭：“你知道？是了……你是閻王，知道也屬實正常。”
“是的，就是那個勢力，雖然他們人早就離開了，可他們曾經布下的陣法，影響了這裏太多的鬼物，他們癫狂沒有自知力，就像是那些最普通低級鬼物一樣。”
說到這裏，院長突然停頓了一下，聲音放輕：
“可他們曾經都是我的病人。”
他死後也知道了當年療養院的真相，他其實可以去不顧一切的報複，但一方面他打不過，另一方面就是他還在意這裏死去的那些老人。
他們死在陣法之下，陰氣和怨氣化作對方養育武器的土壤。
連死後都不得安生。
“這就是你明明有能力除掉他們，卻還是選擇留着他們的原因？”楚辭靈也是第一次見到院長這種鬼。
嗯……是個人才。
“是的，而且那些鬼物也挺強大。”
院長笑了笑，在他那張臉上顯得格外驚悚：“你應該也聽說過我這個療養院以前設施和價位，一般人家的老人還住不進來呢，所以當時出事之後，我壓力才格外的大。”
“有藝術文學領域的教授，還有位之前是科研院的……有的人甚至并不是在這裏死的，但很奇怪的是，他們死後魂魄還是回到了療養院。”
院長幾句話，拉住了正欲離開找哥哥的楚辭靈。
一些十分渴求人才的小閻王猛地轉身。
“嘶……這話又說回來，你們這療養院，賣嗎？”
誰說這療養院沒有她想要得到的東西。
這不是還挺多的麽？
院長：“……”
剛剛陰氣大盛魂魄感受到壓迫的時候，他都沒有害怕，但此時，他突然湧現出幾分不妙來。
那是一種家要沒了的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