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另外幾個有玄學背景的并不相信。
他們猶豫片刻,想到光頭男剛剛觸碰後也未出現什麽不好的事情,便也上前幾步,對着魏容的“屍體”又是做法又是招魂。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雖找不到魂魄,但人确實是死了無疑。
“這世間有無将魂魄抽取出來方法?”
坐在主位的男人臉上也顯而易見的染上了急躁。
“據我所知,沒有。”很快就有人回答他。
“人的魂魄怎麽可能被這樣輕易完全就抽出來呢?若是有這種能力,豈不是想殺誰就殺誰??”
“……這倒也是。”
這種能力聽上去确實太誇張了些。
“不過幾位還是快些先離開吧,今天這件事……恐怕不好收場。”
有人長歎一聲,從容起身。
面上絲毫沒有對死了一個人的恐懼,隻有對自己利益的顧及。
——所有人都能看到,魏容是與他們一起進了包間的,現在他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死了,警方若是知道,一定拼了命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當然相應的是,隻要不被當場逮住,他們總有一萬種理由可以脫身。
幾人站起身,将地上的屍體扶起擺在桌上,像模像樣地道别,營造出此時魏容并未死亡的假象。
然而,當他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用力時,表情卻統一變了。
門像是被反鎖了一樣,居然打不開!
這次确實是玄學手段了。
光頭男見狀立刻走到最前面,從西裝内抽出符咒,金光閃過,那門鎖卻紋絲不動。
“草,中計了!”幾人表情都很難看。
還未等他們想出更好的方法,身後那本來已經沒有呼吸的魏容卻突然睜開了眼,他雙目猩紅,眼底一片呆滞,僵直地站起身就朝着幾人撲了過來。
這些人一時不察,居然讓魏容把他們撲倒在地。
一時間,桌椅闆凳傾倒,場面一片狼藉。
“不好,他被路過的孤魂野鬼附身了!!”
魏容又是換過運又是改過命,再加上生前名利重因果多,一身雜氣最容易叫孤魂野鬼盯上了。
幾人來不及思考爲什麽這麽巧會有孤魂野鬼路過。
因爲他話音剛落下的瞬息,包間内燈光瞬間變得明滅不定,暗處不知名的東西湧了上來。
“啊——”
衆人一時間驚叫連連。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無比。
大家對這一幕的出現可沒有任何防備,再加上這些人并非全是玄學人士,普通人還是居多的,在黑暗中完全分不清敵友。
“王總,您輕點打,我是小江不是那個鬼啊!!”
“大家都安靜一些,啊——誰酒瓶子砸老子頭上了!”
“诶诶诶,你們别踩我啊,疼!”
門外有服務生路過,聽到裏面激烈的聲音,表情有些古怪——
如果沒記錯的話,剛剛進去的人全都是大男人吧?
好像還有五六十歲都長白發的那種。
他們……這麽重口的嗎?
服務生猶豫着拉了一下門把手,發現房門是從裏面鎖起的。
想到之前領班告訴他這個房間不管聽到什麽動靜都别管後,他躊躇了下還是打消了問情況的念頭,端着酒杯走遠了。
一邊走一邊感歎——
有錢人就是玩的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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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此時地府内,魏容已經四分五裂,連尖叫都發不出來了。
在他牢房的外面,是安靜站在那裏許久的安清月。
對于安清月而言,她的人生中隻有兩個重要的時刻。
一是死亡,二是新生。
前者是她被陷害算計,殘忍分屍殺害的那天,她名義上的父親卻爲了百萬封口費,跟随出庭做了僞證,說她确實是自殺。
分屍自殺?那她的能力可真夠特别的。
她恨,卻又無能爲力,所以在死後她抛棄了原本的姓氏,在地府一直自稱是安清月。
後者則是她認識楚辭靈之後的某一天。
那時候皮膚白皙的短腿蘿蔔頭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不過十四五歲,在各位生前的天才大佬培育和帶領下,她已經有了遠超于這個年紀的見識和能力。
她站在地府的廢墟上,身後萬鬼臣服。
她說:“安姐姐,我想成立地府辦事處,打破這禁锢。我還想看看混沌裏面到底有什麽……想找回我的媽媽。”
少女回過頭看她,目光溫和:“安姐姐,你願意來當我的人事主管嗎?我一定帶你吃香的喝辣……”
還沒等少女說完,她就笑了,說:“好。”
能在死後遇到楚辭靈,何嘗不是她的幸運呢?
若是沒有她,她根本沒辦法在這樣弱肉強食的世界裏飛速成長起來。
而現在……這或許是她第三個重要的時刻。
給予她新生的那人又一次奉上了大禮,幫助她大仇得報。
魏容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被分割,就宛如她當年的死因,他在裏面翻滾慘叫,從求饒到破口大罵,完全沒有了紅毯上光鮮亮麗的影帝形象。
“你們到底爲什麽這麽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我不過是想讓自己過得更好而已,那些人憑什麽天生就有比我更好的命運,我不服!”
許是求饒無用,他開始對這所謂的地府審判嗤之以鼻。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有的隻是更高一層的刑罰。
安清月在他已經力竭的時候才緩緩走進去,在看到她的臉的那一刻,魏容的神情出現了很明顯的遲鈍。
随後他目光流轉,又看到了安清月一身精緻的裝扮和明顯屬于制式的服裝。
“……你是,容清月?是你?是你這賤人讓他們……”
他話還沒說完,舌頭就已經掉在了地上。
安清月看他的眼神無喜無怒,就像是在看一個不起眼的垃圾。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我也可以給你答案。”
女人的聲音輕緩,她現在是地府最強的厲鬼之一,不光是自身陰氣強大,更有長居高位帶來的氣勢。她居高臨下看過來的時候,目光冰冷猩紅,那張平時溫柔明豔的臉,此時也仿佛鍍上了一層陰影。
“你想問爲什麽我可以在死後還能将你毀掉,爲什麽你現在落入了這般地步是嗎?當然是因爲……我天生就比你要命好。”
“哪怕你換了運,也不如我。”
魏容在地上劇烈地掙紮起來,憤怒絕望充斥了他的目光。
他這一生都在爲了所謂的命運做鬥争,不惜花費極大代價爲了改變自己的運。
可到最後的結果卻如此凄慘可笑。
不光什麽也沒有獲得,就連死後也比不上對方。
所謂的換運,就是一場騙局!!!
安清月沒有再和他廢話,直接動手開始搜尋他的記憶。
很快,當年那些事情就事無巨細的鋪展在了她的眼前。
包括他們無法消除掉的證據和這些年作的其他惡。
安清月在這其中也看到了自己的屍體,她目光沒有任何波瀾,站起身将文件整理好,低下頭給楚辭靈發消息,在觸及到屏幕的那一刻,神情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辭靈,我這邊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