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參加高考一直以來是他的遺憾。

他對自己走過的路從未後悔，那是他在自己曾經的人生階段做出的選擇，或許不成熟，或許帶着賭氣成分和孤注一擲在，但他尊重那時的自己。

可……如果有更好的機會呢？

現在的自己想要抓住嗎？

楚明澤猶豫了，不過他并未和楚辭靈說自己的想法——雖然他承認，妹妹确實是個活潑開朗性格很好的小孩，但不得不說的是，她也有自己的劣根性。

比如這件事，如果被她知道一絲一毫的端倪。

她就會立刻翻身農奴把歌唱，開始當“姐姐”監督他學習。

楚明澤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狀似平靜的與楚辭靈說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關于自己影視方面的打算，兄妹倆之間一向沒有什麽秘密。

等完全讨論完，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楚明澤站起身，将已經空掉的牛奶杯收好，開口道：“對了，下周有個品牌的晚宴，邀請了《怪談》節目組，你有興趣參加嗎？”

“晚宴？需要走紅毯麽？”

“對。”楚明澤笑着解釋，“你要是想在家學習的話，我就給你推了，你最近不是說要認真……”

楚辭靈一本正經：“哥哥，見世面也是一種學習方法。”

楚明澤沒戳破她的小心思。

離開之際，他突然像是無意的開口詢問，語調都輕松自然：“對了，前幾天有受傷嗎？”

“沒有啊，就他那種，怎麽可能傷……”

可能是因爲說了一晚上話，關于新的問題，楚辭靈幾乎沒過腦就說出了答案，随後她就收獲了楚明澤靜靜地凝視。

楚辭靈：“……”天，天塌了。

誰能想到哥哥居然會對她用審問的手段啊！

她望了望天花闆，開始胡言亂語：

“今天夜色真好……哦不是我是說，咱家天花闆可真好看，還有就是我不是在寫作業麽，區區函數傷不了我分毫……”

楚明澤沒忍住笑出了聲。

長大後他情緒内斂，很少笑得這麽純粹張揚，他沒繼續問下去，隻是擡手揉了揉楚辭靈的腦袋。

“沒事就好，還有她……那位還好嗎？”

他含糊地張口，并沒有說出容清月的名字，因爲他不知道那個稱呼是否再合适，以及自己說出來這些話，是不是有些逾矩。

“嗯……”楚辭靈眨眼試探道：“我們，我們都挺好的，改天有機會了讓你們見見面？”

哥哥雖然跟着自己走南闖北了一番，但畢竟還是個普通人。

還是要循序漸進嘛。

楚明澤點頭：“好，确實有些感謝的話需要當面說。”

比如那份關于演技的經驗筆記，給了他極大的幫助，若是沒有那位，他就算天賦再高，恐怕也很難在主演的第一部劇中就獲得這麽大的成功。

等楚明澤走了之後，楚辭靈才抱着頭無力地躺在了床上。

好吧雖然她确實沒有刻意隐瞞，一直在慢慢放出有關于自己的事情。

但她也沒想到哥哥居然這麽聰明，恐怕現在他已經能夠猜出十之八九了，隻有閻王身份這方面他短時間内想不到。

而且她也很清楚，哥哥接受自己的身份，本質上……

是在接受自己的死亡。

這也是她一開始不敢說的原因。

那時候的楚明澤精神狀态本就已經到了極緻，若是乍然在得知自己妹妹當時根本沒有活下來，而是在人販子手中慘死。

他恐怕會直接崩潰。

既然現在哥哥已經基本上接受了自己的情況，那是不是可以适當給他介紹點朋友認識了呢？

楚辭靈坐起來，若有所思。

于是當晚，自妹妹回來後就一向好夢的楚明澤，做了一個詭異的夢。

夢裏吵吵鬧鬧的，好像有很多人擠在一起看他，不是那種粉絲們的熱烈眼神，而是那種……看動物園珍稀動物一樣的目光。

而且夢中氛圍也十分詭異，雖熱鬧卻莫名給人一種陰間的錯覺。

無論是那深綠色的天空還是深紅色的河流，烏壓壓一片，審美着實有些超前。

——和自己妹妹喜歡的黑暗風還挺像的。

不過楚明澤在夢中意外地冷靜，他并沒有感到害怕，或許是因爲那些詭異的人并未表示出敵意。

他甚至還試圖和那些人交流，除了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西裝男人回應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好像聽不到他說話。

那個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終點了點頭，難得沒有毒舌，語氣間反倒是挺滿意的：“比那幾個都聰明點，等到時候就選你吧。”

楚明澤在夢裏一頭霧水。

他選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