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幾個孩子從手裏掏出一個麻袋，麻袋解開，裏面爬出了一個小男孩。

男孩的皮膚被一針一線縫合着，臉上挂着詭異的微笑，手中不停地扯着花繩。

慢慢地，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腦袋旋轉一百八十度，用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幾個孩子圍着男孩單腿旋轉，邊轉邊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to you……”

詭異而又純真的音樂聲傳來，又帶着不符合他們年齡的悲傷。

不知不覺中，南波萬就看入了迷。

也在不知不覺中，和男孩四目相對……

“啊……這個男孩子……真的……真的好帥啊！他……”話一說出來，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看着這詭異的畫面，南波萬吓得手機一抖，摔在地上。

男孩看向她的眼神烏黑，縫合的嘴角滲着鮮紅的血液，嘴巴絲毫沒有要合攏的樣子。

男孩的嘴角不斷地向耳根靠近，鮮血落了一地，再配合着詭異腔調的生日歌，吓得她渾身發抖。

南波萬抱着手機蹲到地上，因爲恐懼，不斷地喘着粗氣：“主播……我……我完了……我跟他對視了……我會死嗎？他會不會過來啊！我現在真的好害怕！”

不自覺中，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主播……主播……救救我，他的嘴角咧到耳根了，還在繼續，我……我真的好害怕！”

沈之遙淡淡道：“短時間内他過不來的，放心吧！他在廣場上，被他媽媽打死，短時間内他的靈魂也被困在了那裏，他過不來的。”

“可是……可是主播，我感覺好吓人，我怕！”

南波萬的聲音越來越大，驚得直播間的人都很是不滿：

【别叫了你，我感覺你這樣一直叫真的很危險，萬一你把他叫上來就不好了！】

【就是、就是！害怕你還不快點鑽進被窩，把頭蒙住，别看别聽就好了！】

【樓上的說話怎麽那麽不好聽，嘴裏吃奧利給了？萬萬别怕，害怕的話可以鑽進我的被窩裏，我保護你！】

【就是就是，萬萬别害怕，有我們陪着你的！】

南波萬坐在地上淚水不斷地往下落，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主播……你說不能跟他對視，但是我跟他對視了……他今晚會上來嗎？”

“會！”沈之遙淡淡開口：“現在不管你看不看他，今晚他都會上來！我今晚過不去，你離我太遠了，明天可以過去，今晚你睡覺的時候，手裏握顆糖，可以保平安！”

南波萬猛猛點頭，表示贊成：“好……那我先斷線了，我快點下去買糖！”

南波萬摸了把臉上的淚水，從地上爬起來，斷開了直播連線。

金懷鍾眼看第二卦要算完了，馬上就要算最後一卦，要是再搶不到，今天這一晚上就白費了！

情急之下，他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詢問能不能把福袋向自己鎖定。

技術部的高端人才，今年才大學畢業，但很快就找到了漏洞，成功讓門衛老張搶到了今晚的最後一卦。

老張有點緊張：這個主播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會不會一眼看穿他們是一夥的？

沈之遙的表情沒有表現出任何變化，照常詢問：“老張，你要算什麽？”

老張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左看了一下，老闆正在白闆上刷刷地寫字。

老張照着上面的字念：“我第一次進你直播間，也不知道你算卦是不是真有本事。要不你說說我家裏的情況，你說對了，我再說我要算什麽。”

沈之遙點點頭，道：“你的人生曆經風雨。10歲那年，父親去世，你和母親相依爲命，到18歲後，南下打工。婚後進廠，沒過幾年，妻子車禍去世，留下六歲的兒子和悲痛欲絕的你！”

“再後來，你帶着兒子無法工作，就到一家大公司當門衛。”

“你對你現在的工作很滿意，雖然隻是個小小的門衛，但工資比同行高了一倍，因此你很珍惜這份工作。每天來得最早，走得最晚。”

“本來你是打算帶着母親一起去BJ天安門看看的，但是你的母親突發心髒病去世了，現在就隻有你和你讀高中的兒子相依爲命！”

短短幾句話，說盡了這個門衛悲苦的一生。

老張眼淚落了一臉：“你算的很對，我相信你！”

【嗚嗚嗚嗚……這讓我想到了我苦命的媽媽，我爸爸不愛她，她這一生就是爲了生一個兒子，我媽媽連生四個女兒，爸爸就再也沒回來！我恨我爸！嗚嗚嗚……】

【我去，你也好可憐啊！世界上可憐人真的好多，希望她們能重拾生活的希望！】

【我也是我爸爸帶大的，我媽媽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唉，麻繩專挑細處斷。希望老張後半輩子可以看到生活的光亮。】

老張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兒子能不能考上大學，可這個問題老闆是不允許他問的。

正是因爲驗證時間太長了，金總問的正是當下就能應驗的事情。

金懷鍾已經把下一句要說的話寫在了白闆上，老張一看，瞬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張忐忑地說道：“我……我想問一下……我今天會不會失業……”

金懷鍾的這個問題真的很刁鑽。

如果沈之遙說他不會失業，那金懷鍾立馬就會給人事打電話解雇他。

如果沈之遙說他會被辭退，那老闆就不會解雇他。

簡而言之，不管沈之遙回答什麽，老闆都會跟沈之遙唱反調，讓她說出的事實跟現實相反。

老張不蠢，自然知道老闆這是什麽意思。

因此，老張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這些年靠着勤勞純樸，成爲了金氏集團存在時間最長的門衛。

金氏有錢，工資給得也多，靠着這份高薪工作，他把兒子養大。

眼看兒子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兒子上大學的費用會很高，要是他丢掉了這份高薪工作，以後再找到這樣的高薪工作就會很難了。

沈之遙的目光落在鏡頭前的老張身上，讓老張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辦公室的空調很涼，但老張的後背已經因爲緊張被汗水打濕了一大片。

沈之遙詢問老張：“你這麽緊張，是很需要這份工作嗎？”

老張瘋狂地點着頭，生怕沈之遙說出一句“你不會被開除”。

“好！”沈之遙微微一笑：“我給出的結果是，你今晚會失業。”

她的一笑，讓原本緊張的人變得格外明豔，老張甚至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仁慈。

“謝謝！”老張緊張的淚水奪眶而出：“真的很感謝你，謝謝主播！”

直播間的網友都被這一幕幹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