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松辭悲傷地看着她:“那我呢?你就這樣放棄我了嗎?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嗎?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我?”
落落則難過地說:“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管我們前世有什麽糾葛,我們還是就此别過吧。我雖然很舍不得,可是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沒辦法在一起。對不起,松辭,我這次來,本來就是跟你告别的。以後,你别再來找我了,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算了?”曹松辭的表情瞬間變得陰狠起來:“落落,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最愛你的人都是我,你怎麽能爲了父母就抛棄我呢?我不準!”
他咯咯地笑着,猛一伸手,掐住了落落的脖子,然後一點點地收緊:“落落,你到底爲什麽不願意陪着我呢?爲什麽要一次次地抛下我,每一次你都是做的這個選擇,可這一次,我不會再放你離開了……這一世,不管說什麽,你都要跟我走……”
看着她因窒息而眼眶發紅的樣子,他耐心地哄着:“沒事的落落,堅持一會兒,很快就不難受了,很快,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她不是曹洛洛,曹洛洛在很多年前就消散了不是嗎?”沈之遙的聲音再次傳入夢中。
“你胡說!”曹松辭暴怒,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忘記了嗎?落落她從橋上掉下去了,屍骨無存,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就是你!是你食言了,才害死了她。”沈之遙的語氣帶着疏離,卻毫不留情地揭開事情的真相。
“千年前,落落是丞相府裏的大小姐,在她出府祈禱時,你們兩個相視一笑,一見鍾情。後來,她爲了你抵抗家族聯姻,你們兩個約好一起在槐樹下彙合,并一起去長安,你忘了嗎?”
“可是,當天晚上,落落等了你很久,你都沒有出現。最後,她被連拖帶拽地拉走了。她和鎮北侯世子成親當天,石橋斷裂,她墜崖身亡,而你則與觀音融爲一體,化爲神靈。”
“你都忘了嗎?是你背叛了曹落落。”
曹松辭松開了掐着落落脖子的手,第一世所有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中。
曹洛洛,出生于唐朝,是當朝宰相的掌上明珠。
自小錦衣玉食,被嬌慣長大。
唯一忤逆父親的,便是她的婚姻。
情窦初開的曹洛洛,愛上了出府祭拜時認識的的曹松辭。
他英俊潇灑,又柔又剛,隻一眼便俘獲了大小姐的芳心。
她每次去祭拜觀音的路上,都能看到曹松辭的身影,于是兩人便逐漸熟悉。
她喜歡他的溫柔、細心,喜歡他端正的三觀和不服輸的幹勁。
可是這段不被認可的感情,還是被曹洛洛的家人知道了。
父親一怒之下,就派人去打了那名男子一頓,并将他抓回府中。
曹洛洛傷心絕食,想用這種方式讓父親妥協。
後來,父親親自帶她去寺廟祭拜觀音,她以爲父親終于妥協了,允許他們在一起了。
可到了之後,她才發現,這是父親爲她布下的天羅地網,她的父親當着曹松辭的面刺瞎了她的雙眼。
并将她關了起來。
曹洛洛在斷絕了與家人的聯系之後,日日以淚洗面,供奉觀音。
後來,曹松辭偷偷溜進曹府,給了她一塊玉佩,說:“落落,午夜時分,我們在槐樹下見面,我會帶你一起去長安,信我!”
可後來,落落在槐樹下坐了一夜,曹松辭都沒有來……
最後,她在家人的安排下與世子成親。
那天迎親隊伍行走在一座石橋上,石橋當場斷裂,落落墜崖身亡,而他則是與觀音融爲一體,變成觀音的意念神靈。
在那之後,他給自己取名爲:“曹松辭”。
曹松辭,就是觀音。
他以夢幻的方式出現,最後卻隻能出現在夢中。
他沒有世間的道德倫理束縛,沒有生死的概念,但他卻将自己的愛都給了落落。
可夢境時間長了,落鴛的身體就會受到靈氣的侵蝕,而曹松辭則變得更加強大。
時間長了,落鴛的精氣就化爲靈氣,向松辭湧去。
不知不覺中,曹松辭也在吸食落落的精氣,而日益強大。
他本該一直沉睡于觀音像中,卻在對落落的執念裏,依附在觀音的玉像上沉睡。
一眨眼的功夫,百年就過去了。
每隔一百年,他都要被落落的轉世喚醒,他看着落落穿上羅裙,也看着落落死去。
很長時間,他都在痛苦中度過。
直到落鴛的到來,讓曹松辭的眼前一亮。
她身穿粉紅色的裙子,頭上插着一根淡綠色的簪子。
隻一眼,便讓他覺得,落落回來了……
破舊的曹府,也因爲她的到來而變得堂皇起來。
他緊緊地擁抱着她,眼淚緩緩地掉落:“落落,你回來找我了……”
而這一切,僅僅隻是他内心的一場執念。
他的落落在700年前就死去了,是他間接害死了落落,這一切都是因爲他……
“落落,是我害死的……如果我沒有食言,那落落現在會不會還活着……”
他瘋癫地大笑起來,又掩面大哭起來:“哈哈哈哈……這麽多年了……我才知道害死落落的,不是别人……是我……”
百年的等待最後還是成了一場空。
落落到此刻才明白,她不過就是一個替身而已。
這一場浪漫而又熱烈的愛情,不過就是一場虛無而已。
許久之後,曹松辭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轉頭看向了落鴛。
看着這張和落落99%相似的臉,他心中的執念也在此刻釋然了,他是時候該放下了。
“對不起……是我認錯了人……”他由衷地表示歉意,并且幻化成女人的模樣:“落落已經離世,我也是時候該回歸本位了。”
話音剛落,曹松辭看着周圍的景象,化爲一道虛無。
落鴛擡手,不舍地說了句:“松辭……”
曹松辭也沒有回應她,回應她的隻有沈之遙:“别喊了,他走了。”
“走了?他去哪裏了?”
“執念已散,他現在已經回歸神位了。”
“他就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以後也不會再出現在夢裏了……我……真的不舍得讓他走……”
落鴛輕聲呢喃着,她明明知道他們兩個不可能,可看着曹松辭在她的面前消失,她的心就泛着刀割般的疼痛。
……
周野等了很長時間,都沒能等來沈之遙的回複。
周野:“沈之遙睡着了?”
他站在船艙的窗前,細心地觀察着隔壁的窗戶,沈之遙的窗子上還有光亮透出。
燈還亮着,說明她還沒睡。
于是他走出船艙,準備去找沈之遙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