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說笑了,三弟妹是咱們穆府的三少奶奶,這裏也是她的家,自然是行動自由。”袁氏笑着不敢再多說。
等沈兮夢母女走遠了,許氏才低聲問袁氏,“今天這壽宴還辦不辦?”
“賓客已經陸續上門,你說辦不辦?”袁氏沒好氣的瞪了許氏一眼。
“我是看侯夫人和三弟妹這架勢不對,萬一鬧起來,讓人看了笑話。”許氏低聲嘀咕道:“依我看大嫂挑的這日子可不太好……”
“你給我閉嘴吧!”袁氏輕斥,“你還不趕緊去招呼賓客,在我這裏杵着幹什麽?”
許氏不悅的甩了下袖子,換了張笑臉走向鴻胪寺少卿李夫人和太常寺典籍張夫人那桌。
穆家的老爺子是正四品都司,穆家大爺和二爺都是正五品的千戶。
這樣的人家,在滿城勳貴的京城,根本就什麽也不是。
但穆老太太卻還是授意袁氏大辦壽宴,其目的就是想借着姻親定遠侯府的聲勢,看看有哪些高門會來參加宴會,借機好給穆家父子三人謀劃個前程。
可她們也不想想,這些人既是看在定遠侯府的面子上,又怎麽可能不經過定遠侯府首肯,就爲穆家出頭?
那有錢的人多得是,憑什麽就收穆家的錢辦事?
說到底還是因爲定遠侯府領了這份人情,别人才肯拿穆家的錢,幫穆家辦事。
而另一邊的沈兮夢挽着母親的胳膊,臉上滿是笑意。
她和母親都不是蠢笨之人,隻是性格直爽、敦厚,不曾把人和事都往壞處想,所以才會屢屢受奸人所害。
但她母親今天這般鋒芒畢露、寸步不讓,還真是讓沈兮夢大開眼界。
她愛死了她母親現在的這個厲害模樣。
“才生跟我說的七七八八,我也沒太聽明白,你現在就趕緊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我聽!”洛氏放慢腳步,擔憂地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
沈兮夢跟母親把昨夜的事情說了。
但隐了自己也中了春藥一事,隻說是提前發現不對,才驚險避過,并發現是沈清瑤和穆南蕭聯手害她。
“女兒早就懷疑穆南蕭和沈清瑤有私情,隻是一直沒有親眼所見,昨天晚上,女兒才不得不信。”沈兮夢用沾了辣椒水的帕子又擦了下眼角,眼淚瞬間滾落,“更可恨的是,姚姨娘竟然一直在女兒的飯食裏下增肥的藥,才導緻女兒這般肥胖,讓侯府成了京中的笑話!”
“我一直待她們不薄,她們竟然敢如此對你!”洛氏氣的臉色鐵青,“狼心狗肺的東西!等我回去,看我不扒了她們的皮!”
“母親回去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沈兮夢忙勸道:“姚姨娘不光是父親的表妹,還給父親生了一個兒子。您若是就這麽無憑無據的處置了她們,恐怕父親會與您離心。”
洛氏看着女兒通紅的眼睛,心疼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她跟定遠侯的感情早就在他娶了姚氏以後,就已經淡了。
隻是定遠侯願意給她正妻的體面,她便也願意給姚氏母子三人尊榮。
可她也有一個不可逾越的底線,那就是她的女兒沈兮夢必須排在姚氏所出的子女前面。
現在姚氏敢害她的寶貝女兒,就是動了她的逆鱗,她斷不會再退讓!
洛氏咬牙道:“我生你時傷了身體,一年大半的日子都不舒坦,便在你父親的勸說下,把中饋交給了姚氏。我見姚氏并沒有恃寵而驕,不但晨昏定省從沒落過,還時常幫我按摩熬藥,對你更是比對沈清瑤還好,我以爲她是個好的。沒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機,真是可恨!”
“母親,您今天回府,首先要做的就是暗地裏把您院子裏的人都清一清。”沈兮夢道:“姚氏拿來的東西都不要再吃……房間裏的擺設,也都找人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沈兮夢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還是把祁大夫叫進府吧,他醫術高超,是可信之人,讓他幫着您看看。”
聽到女兒提“祁大夫”,洛氏不自然的輕咳了兩聲,“姚姨娘的事情,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可你在穆家……你可有什麽打算?”
“我想和離。”沈兮夢低聲道。
洛氏的臉色微變。
她雖然怨恨穆家如此對待女兒,但卻并沒有想讓女兒與穆南蕭和離。
這世道對女人不公平,男人不管是三妻四妾,還是續弦另娶,都無傷大雅,可是女人和離,卻很難再覓得好夫婿。
“女兒,你先再忍忍,等年底你父親回來,讓他找穆家好好談談。”洛氏想了想,溫聲道:“一會兒我再敲打穆老夫人幾句,穆家必不敢再虧待你分毫。”
沈兮夢是打定主意要跟穆南蕭和離。
就算是穆南蕭跪地求她,她也不可能再跟他生活,就是表面的假夫妻,她也不願意。
隻是她明白,一時半會的不可能改變母親的想法,隻能緩緩再說。
“我都聽母親的。”沈兮夢乖巧的應着。
洛氏看着結婚才半個月,就忽然變得懂事的女兒,心裏痛不欲生。
她捧在手心裏的女兒,竟然就讓她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糟踐,這口氣她怎麽能忍得下去?
可事出突然,她得再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既不損了女兒的聲譽,又能狠狠地打壓穆家,讓他們不敢再生怠慢沈兮夢的心思。
沈兮夢扶着母親到了沈清瑤暫住的院子,低聲道:“沈清瑤的事情,昨天晚上很多人目睹,咱們什麽都不用做,就有已經有她受的。”
“她那是自食其果,罪有應得!”洛氏冷聲道:“你放心,她們欠咱們的,一定得讓她們加倍的還給咱們!”
“母親,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養好您自己的身體,”沈兮夢忙道:“女兒現在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您就讓女兒來處理吧。隻要您好好的,女兒才有底氣肆意而爲。您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女兒就什麽都沒有了。”
洛氏想到那個極其偏愛姚氏母子的定遠侯,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啞聲道:“你放心,母親一定好好的。”
沈兮夢拿起帕子幫着洛氏擦眼淚。
帕子剛一碰到洛氏的眼角,沈兮夢就想起她這帕子的特殊之處,忙收回手。
洛氏卻已經感覺到眼角火辣辣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滾滾而下。
“母親——”沈兮夢臉漲的通紅。
洛氏擡起手點着沈兮夢的腦門,心裏的郁悶瞬間消散了大半。
看來她這個女兒也有了幾分心機。
沈兮夢母女趕到沈清瑤住的院子時,沈清瑤已經先一步帶着身邊的丫頭從穆家的後門跑了。
洛氏撲了個空,心裏這口郁氣沒有發洩的地方,二話不說就去了穆老太太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