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卿看着妹妹梨花帶雨的模樣,聽着她聲聲泣血的哭訴,尤其是提到慘死的姚姨娘,心中也被點燃成了同仇敵忾的怒火和對未來的野心。
清瑤說得對!
這是她在京城貴女圈立足的關鍵一步!
也是他沈長卿攀附五皇子、重振侯府聲威的重要一環!絕不能寒酸!
“好了,别哭了!”沈長卿煩躁地揮揮手,随即沉着臉從書案暗格裏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扔給沈清瑤:“我手裏也沒有多少銀子,隻有這麽多。這裏是一千兩!記住,這次宴會,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一定要讓所有人都記住你‘孟千羽’的名字!”
沈清瑤接過荷包,掂了掂分量,心中大喜,臉上卻依舊是感激涕零:“多謝大哥!大哥放心!清瑤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定要讓那些瞧不起我們的人刮目相看!”
有了沈長卿這一千兩“雪中送炭”,沈清瑤底氣頓足。
她立刻帶着翠珠,坐着侯府的馬車,直奔京城最負盛名的幾家綢緞莊和首飾樓。
在“錦繡坊”,她一眼相中了鎮店之寶,一匹流光溢彩、薄如蟬翼的“鲛绡紗”。
此紗在燈光下能折射出七彩霓虹般的光暈,珍貴無比,一匹就要價八百兩!
沈清瑤眼睛都沒眨一下,“就要這個!給我趕制一身最時興的留仙裙!要最華麗的樣式!繡工要最好的!錢不是問題!”
接着,她又去了“玲珑閣”。
面對琳琅滿目的珠寶,她斥巨資買下了一套新到的點翠嵌紅寶牡丹頭面,那牡丹花蕊以米粒大小的東珠點綴,華貴逼人。
又添了一對赤金鑲翡翠的蝶戀花步搖,一對羊脂白玉镯,這才勉強滿意。
最後,她走進錢莊,将剩下的銀子換成了滿滿一袋小巧精緻的金瓜子。
這些金瓜子,是京城貴女圈子裏打賞下人、結交人緣的必備之物,分量十足,又不會顯得俗氣。
沈清瑤掂量着沉甸甸的袋子,臉上終于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
有了這些金瓜子開路,還怕在國公府打不開局面?
當她帶着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回到朝雲苑時,整個人的氣質仿佛都不同了。
她指揮着丫鬟們小心地挂起那匹流光溢彩的鲛绡紗,将新買的珠寶一件件擺出來欣賞,眼中閃爍着勢在必得的光芒。
“沈兮夢……”她撫摸着冰涼華美的點翠頭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惡意的弧度,“國公府的宴會……我等着看你的表情!”
攬月閣内,紫玉低聲向沈兮夢禀報了沈清瑤今日揮金如土、大肆采購的行蹤。
“鲛绡紗?點翠嵌寶牡丹頭面?金瓜子?”沈兮夢聽着,唇邊泛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倒是舍得下本錢。看來沈長卿這次是沒少出血。”
“姑娘,她置辦得如此隆重,國公府宴會上恐怕……”紫玉有些擔憂,怕沈清瑤若是真一鳴驚人,那以後再想除她,可就更費勁了。
“怕什麽?”沈兮夢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平靜無波,“她越是隆重,越是張揚,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痛,越難看。”
她放下茶盞,目光投向窗外朝雲苑的方向,帶着洞悉一切的冷漠,“讓她風光,讓她得意。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慘。國公府的戲台已經搭好,就等着她這位‘主角’粉墨登場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裏沒有溫度,隻有冰冷的算計:“我們隻需靜觀其變,适時……推她一把。”
因爲沈長卿兄妹都在等着國公府上亮相,所以侯府難得的安靜了幾日。
轉眼到了甯國公府六姑娘李秋書的生辰宴那天。
沈兮夢特意選了一身粉白色繡銀線折枝玉蘭的雲錦長裙,外罩月白素緞銀狐裘滾邊披風,發髻間隻簪了長公主賞賜的那套瑩潤飽滿的東珠頭面,顆顆珍珠圓潤無瑕,光華内斂。
整個人清雅脫俗,如同初春枝頭含苞的玉蘭,低調中透着難以忽視的貴氣。
她先去長公主府接了丹陽郡主,兩人同乘長公主府那輛低調卻盡顯尊榮的朱輪華蓋車,在無數豔羨或探究的目光中,從容駛入甯國公府。
朝雲苑内,沈清瑤早已梳妝完畢。
她穿着那身流光溢彩的鲛绡紗留仙裙,頭戴點翠嵌紅寶牡丹頭面,赤金步搖随着她的走動輕輕搖曳,珠光寶氣,華麗逼人。
她對着鏡子反複确認,自覺完美無瑕,隻等沈兮夢讓人來請她一同赴宴,好驚豔亮相。
然而左等右等,不見攬月閣的動靜。
派去打聽的丫鬟回來,期期艾艾地禀報:“表小姐,大姑娘她……她早就出府了,說是與長公主府的丹陽郡主約好了一起去國公府……”
“什麽?!”沈清瑤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随即化爲扭曲的憤怒!
沈兮夢她竟敢如此羞辱自己!把自己晾在府裏,獨自去出風頭!
她氣得渾身發抖,精心描畫的眉眼都透出猙獰。
好不容易壓下怒火,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的狠厲:“備車!立刻!”
馬車疾馳向國公府。
快到府門前時,看着那絡繹不絕的車馬和盛裝而入的賓客,沈清瑤反而冷靜下來,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她吩咐車夫:“慢點,繞一圈再回來。”
她要等!等到宴會廳裏人最多、最熱鬧的時候再進去!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孟千羽”才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然而,當她終于掐準時間,出現在國公府門前時,早已經等的不耐煩的國公府三姑娘李秋華,親自迎了出來。
她上下打量一番這個傳聞中的“孟千羽”,不懷好意地笑道:“我還以爲孟姑娘能同定遠侯府的沈大姑娘一起過來呢,沈大姑娘乘坐的可是長公主府的馬車。”
“沈大姑娘與丹陽郡主同行,千羽怕唐突了郡主,所以沒有同行。”孟千羽心裏不高興,但表面上卻是嬌羞地半垂着頭,儀态萬方地踏入花廳。
李秋華是國公府二房的嫡女,性格也是個直爽潑辣的,最見不得沈清瑤這種小妾做派。
她在花廳門口,故意朝着人群中喊了一聲,“沈大姑娘,你們侯府的表小姐來了。”
沈清瑤用帕子輕掩唇角,暗暗的掃視衆人,發現預想中的驚豔注目和贊歎卻并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