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是先皇後的嫡子,後來先皇後病逝,大皇子五歲開始便養在了新皇後名下,三年後,新皇後又生下了六皇子,大皇子在宮中的地位明顯變的有些尴尬。
可在皇上的心裏,大皇子做爲嫡長子,與别的皇子自然還是不同的。
五皇子順着洛九曦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遠處有工匠忙碌的身影,規模不小。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驟然陰沉下來!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工地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确認洛九曦所言非虛,又像是在評估着什麽。
空氣仿佛凝固了。
洛九曦垂手侍立一旁,神色平靜,仿佛隻是陳述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良久,五皇子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九曦,臉上重新挂起那副虛假的笑容,隻是眼底的寒意更甚:“原來如此。大皇兄倒是好眼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既然如此,那就有勞洛九爺,也給本皇子在這赤岩嶺上選塊風水寶地,建一座宅子吧。想必洛九爺不會厚此薄彼吧?”
洛九曦聞言,不卑不亢地拱手,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爲難和恭敬:“殿下言重了。能爲殿下效勞,是草民的福分。隻是……”他面露難色,“殿下有所不知。這赤岩嶺附近幾座景色尚可的山頭,雖曾是洛氏産業,但已作爲定遠侯府嫡長女的陪嫁,劃歸其名下。如今地契在沈大姑娘手中,草民……實在無權處置。”
他擡眼看了看遠處連綿的山巒,繼續道:“至于更遠處那些山脈,草民也曾派人打聽過,大多都是朝中幾位閣老、尚書等重臣的私産。草民區區一介商賈,實在沒有那個膽子去詢價購買,更不敢……代爲索要。還請殿下明鑒。”
這番話,委婉地堵死了五皇子想強占或低價強買的念頭。
五皇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盯着洛九曦,目光如同毒蛇,帶着審視和濃濃的壓迫感,仿佛想将他看穿。洛九曦坦然回視,眼神清澈平靜,沒有絲毫閃躲。
“呵……”五皇子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就不勞洛九爺費神了!這赤岩嶺的風光,也不過如此!”
說罷,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便走,連場面話都懶得再說一句。
“恭送五皇子殿下。”洛九曦躬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
直到五皇子的車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山莊門口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才驟然散去。
洛三等人這才敢長舒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洛九曦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急切。
他顧不上其他,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後山的方向疾步而去!
後山隐蔽的小山窪裏,沈兮夢正焦急地等待着。
她撫摸着腹中躁動不安的孩子,心中充滿了各種可怕的猜測。
終于,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林間小徑上。
“九舅舅!”沈兮夢看到洛九曦安然無恙,懸着的心才落下一半,急忙在紫玉的攙扶下迎上前幾步,“怎麽樣?五皇子走了?他……他到底來做什麽?”
她的聲音帶着緊張和後怕。
洛九曦快步走到她面前,先是仔細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認她無恙,緊繃的神色才略微放松。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心中滿是憐惜。
他拉着她走到山窪裏相對平坦的石塊旁坐下,示意紫玉紫岩等人稍作回避。
他知道沈兮夢心思細膩敏銳,越是隐瞞,她越會胡思亂想,反而更添憂慮。
與其讓她在未知的恐懼中煎熬,不如坦然相告。
他握着她的手,目光沉靜而坦誠地看着她擔憂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兩個字:“金礦。”
沈兮夢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洛九曦親口證實,還是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臉色白了白,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洛九曦的手,“之前有人要買這片山地,應該就是他……那他現在想幹什麽?還想強買?”
洛九曦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剛才在山莊門口,他借口要遊覽風景,想強行闖入查看,被我攔下了。後來他又提出要在此處建别院,被我以産權歸屬和涉及朝中重臣私産爲由擋了回去。最後搬出大皇子在附近建溫泉别院的事,才讓他暫時打消了念頭,悻悻離去。”
洛九曦将剛才的周旋過程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語氣沉穩,仿佛在講述一件尋常事,但沈兮夢卻能感受到其中的驚心動魄。
五皇子和三皇子都是陰鸷多疑、睚眦必報的性格,也不知道都随了誰?
“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沈兮夢的聲音帶着憂慮,“他會不會暗中派人探查?或者……向皇上進言,将赤岩嶺收歸皇家?”
“他應該是派人過來探查過,但這邊防守的嚴,他什麽也沒有探查到,所以這次才親自來确定具體位置和規模。”洛九曦眼中寒光一閃,語氣帶着一絲冷意:“放心。金礦的位置極爲隐秘,勘探和開采都極其小心,他沒那麽容易找到确鑿證據。至于收歸皇家……”
他冷笑一聲,“赤岩嶺牽扯的利益盤根錯節,大皇子已經在此布局,其他幾位重臣也各有私産在此。五皇子若想獨吞,也得掂量掂量,看他有沒有那個胃口,能不能承受得起朝堂上的反噬!”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強大的自信和掌控力,讓沈兮夢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那份對五皇子陰險手段的擔憂,卻如同陰影,依舊籠罩在心頭。
“此地……怕是不宜久留了。”沈兮夢撫着高聳的腹部,憂慮道。五皇子既然起了疑心,必定會加強對這裏的監視。
洛九曦點點頭,将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我知道。我會盡快安排。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和孩子平安。别怕,一切有我。他動不了赤岩嶺,更動不了你們母子分毫。”
沈兮夢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話語中的力量,心中的恐慌才漸漸被壓了下去。
隻是,赤岩嶺下的金礦,如同一塊散發着誘人光芒的肥肉,難免會引來各路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