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移向另外幾個名字:“硯之:‘硯’字顯文雅書卷氣,‘之’字添古韻雅緻。”
“明遠:‘明’爲光明聰慧,‘遠’表志向高遠,開闊大氣。”
“昀川:‘昀’指日光,溫暖光明,‘川’爲江河,既有溫潤感又含開闊氣度,适合咱們的孩兒。”
“珩舟:‘珩’爲玉飾,喻君子之德,‘舟’含行遠之意,大氣沉穩。”
“慕言:‘慕’含仰慕、思慕之意,代表我對你的心意,‘言’帶溫潤言辭感,柔中帶韌,希望他溫潤如玉。”
他解釋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帶着全然的信任和寵溺:“要不你說叫什麽好,咱們就叫什麽。都聽你的。”
沈兮夢的目光在那些飽含深意與期許的名字上流連,最終落在“明遠”二字上。光明,聰慧,志向高遠。
這是父母對孩子最樸素也最宏大的祝願。
而且也沿延續了洛家的族譜。
她擡起頭,對上洛九曦期待的眼神,柔聲道:“明遠,你覺得怎麽樣?”
“好!很好!”洛九曦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喜悅,“咱們兒子就叫明遠!洛明遠!”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兒子嫩豆腐般的小臉蛋,滿心歡喜。
誰知,正睡得香甜的小明遠似乎被這輕微的觸碰打擾了美夢,小嘴立刻委屈地癟了起來,眼看就要哭出聲。
“哎呀,你别碰他!”沈兮夢心疼地輕呼,忙不疊地用手背擋開洛九曦的手指,動作間帶着新晉母親的護犢本能。
說來也怪,她溫軟的手背輕輕拂過,小明遠癟下去的小嘴又收了回去,砸吧了一下,繼續沉沉睡去。
洛九曦被“訓斥”了,也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隻覺得眼前這母子相依的畫面,美好得讓他心尖發顫。
他凝視着沈兮夢溫柔的側臉,看着她專注抱着孩子的模樣,心中那份渴望再也按捺不住。
他湊得更近些,低沉醇厚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鄭重,在她耳邊輕聲問道:“夢兒,咱們……什麽時候把婚結了?”
空氣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兮夢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更緊地、也更溫柔地抱住了懷中的明遠。
過了片刻,她才擡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洛九曦,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和堅持,聲音雖輕卻清晰:“再等等……好嗎?”
洛九曦眼中的光芒黯了黯,但并未有半分逼迫,他伸手,無比珍重地将她頰邊一縷散落的發絲輕輕别到耳後,指尖帶着憐惜的溫度。
“好。”他應道,聲音依舊溫柔,“聽你的。隻要你在我身邊,多久我都等。”
沈兮夢看着他眼底的包容和深情,心頭酸澀又溫暖,将臉輕輕靠在他伸過來的手臂上。
陽光透過窗紗,暖暖地灑在相擁的一家三口身上,靜谧而安詳。
洛九曦看着沈兮夢日漸紅潤的臉龐和襁褓中睡得安穩的明遠,他斟酌着開口:“夢兒,我想……把明遠的事,告訴我大哥和你大舅舅。”
沈兮夢抱着孩子的手一緊,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聲音帶着明顯的抗拒:“不行!未婚生子……傳出去,别人會怎麽看我們?怎麽看明遠?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洛九曦坐到她身邊,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堅定而沉穩:“這件事由我去說,由我來承擔。所有的責難和議論,都沖我來。你隻需安心養身體,照顧好自己和明遠。大哥和大舅舅都是明理至親之人,他們或許會震怒,但最終會理解,會接納咱們。”
“可是……”沈兮夢眼中滿是憂慮,她并非不相信洛九曦的擔當,而是深知世情禮法的嚴苛,更怕因此連累他名聲受損。
“沒有可是。”洛九曦打斷她,眼神深邃,“再瞞下去,等他們日後知曉,反而更傷情分。相信我,夢兒。”
沈兮夢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最終隻能将擔憂咽下,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那……再等等,等我身體再好些,咱們一起……”
她還是想拖一拖。
洛九曦明白她的顧慮,心疼道:“好,等你休養幾日,我再動身去京城。”
他必須親自去面對這場風暴,爲她和明遠在洛家正名。
沈兮夢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另一重隐憂:“那……五皇子那邊……”
洛九曦眸色轉冷,随即又化作安撫的暖意:“放心,他不敢再來。就算他賊心不死,也絕不敢再硬闖山莊。上次之事,他已然理虧,若再敢強闖,便是徹底與洛家爲敵。我大哥雖已緻仕,但門生故舊遍布朝野,餘威猶在;我二哥執掌文尚書院,學子文心遍布天下,同樣不可小觑。無論是五皇子還是其他幾位皇子,在儲位未定之前,誰也不敢輕易與洛家撕破臉皮,正面沖突。洛家的根基,不是他能輕易撼動的。”
他語氣中帶着百年世家子弟的自信。
這番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沈兮夢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些許。
是啊,這就是大家族的底蘊,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當年她的母親洛蘅是洛家嫡枝正出,他父親也不敢那般肆無忌憚地欺辱。
八日後,沈兮夢氣色已好了許多,明遠也被精心照料得小臉圓潤了些。
洛九曦安排好山莊一切護衛事宜,将心腹洛七留下,便帶着洛九快馬加鞭趕回了京城。
他沒有直接去洛奕陽府上,而是先去了大哥洛元春的府邸。
這位緻仕的閣老正悠閑地在書房練字,聽聞幼弟來訪,臉上頓時露出真切的笑容,連聲道:“快請!快請!讓廚房再加幾個九弟愛吃的菜,晚上我們兄弟好好喝兩杯,讓人把客房收拾出來!”
然而,當洛九曦風塵仆仆地走進書房,寒暄幾句後,便道:“大哥,我今日來,是想與你商量點事,說完就走。”
洛元春放下筆,笑容微斂,帶着長兄的關切:“何事如此着急?連飯都顧不上吃?可是山莊那邊出了什麽要緊事?”
洛九曦深吸一口氣,直視着兄長的眼睛,開門見山:“大哥,我……有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