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格外癡纏,沈兮夢難得的主動與迎合,讓洛九曦驚喜之餘更是情動難抑。
幾番雲雨,極緻纏綿,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方才相擁着歇下。
喚了水重新洗淨,換上幹爽的亵衣,躺在帶着陽光氣息的柔軟被衾裏,洛九曦心滿意足地摟着懷中的溫香軟玉,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着她的後背,如同安撫孩童。
靜谧中,他低沉的聲音帶着事後的慵懶,在她頭頂響起:“朝堂裏的事情,錯綜複雜,你無需過多憂慮。大哥今日面聖歸來,我們深談過,他的意思與我們的判斷一緻,立場也堅定。你隻管放心,天塌下來有我和大哥撐着。你便安安心心地在家裏,照顧好兒子,打理好内宅,外面的一切風浪,都交給我。”
他的話語像是最有效的安定劑,驅散了沈兮夢心底最後一絲因未知而生的不安。
她沒有擡頭,隻是将臉頰更深地埋進他溫暖結實的胸膛,嘴角彎起柔順而依賴的弧度,輕輕“嗯”了一聲。
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保護欲和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
她深知自己不懂前朝權謀,無法在那些事情上給他實質性的幫助,所以她從不刨根問底,以免增添他的煩擾。
她愛他,在乎他,便自然而然地想要體諒他的不易,珍惜他的呵護。
他在外已然勞心勞力,她隻想将這聽風苑經營成他最舒心的港灣,而非另一個需要耗費心神應對的戰場。
翌日上午,陽光正好。大嫂馮氏派人來請,沈兮夢收拾妥當便去了主院的花廳。
馮氏早已等候在此,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
寒暄幾句後,她便讓身旁的心腹媽媽捧上一個沉甸甸的黃花梨木托盤,上面整齊地擺放着對牌和一串串锃亮的鑰匙。
“九弟妹,”馮氏拉着她的手,語氣親切又鄭重,“你嫁過來也快滿一月了,府裏上下都誇你聰慧明理,行事穩妥。從今日起,這府裏的大小事務,我便全交托給你了。”
她拍了拍那托盤,“對牌和鑰匙都在這兒,往後便要辛苦你了。”
沈兮夢心下微驚,忙推辭道:“大嫂,這如何使得?您管家井井有條,我年紀輕,經驗淺,還需您多提點多幫襯才是,怎好一下子全都接手?”
馮氏卻笑着搖頭,語氣堅決又不失體貼:“莫要推辭。我在這邊府裏住了這些時日,那邊自己的宅子也許久沒好生打理了,總得回去看看。再者,明德他們小兩口不是回了安陽老家麽?前兒來信,說明德媳婦診出了喜脈,我這做婆婆的,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才放心。這邊府裏交給你,我是一百個放心。你隻管放手去做,若有不懂的,随時遣人來問我,或者問老太太也是一樣。”
話已至此,沈兮夢明白這是大嫂的好意,既是爲了讓她能更名正言順、自如地管理内宅,也是真心想卸下擔子去忙自家的事。
她不再矯情,斂衽鄭重一禮:“既是大嫂信重,兮夢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定當盡心盡力,不負所托。”
她伸出雙手,穩穩地接過了那沉甸甸的托盤。
馮氏見她應下,笑容更深,當即讓人将府中各處有頭臉的管事婆子們都召集到花廳。
當着衆人的面,馮氏朗聲宣布,自即日起,侯府中饋由九夫人沈兮夢全權掌管,一應事務皆需向她請示彙報,見對牌如見主人。
衆婆子們早已聽聞這位新夫人頗得九爺愛重,此刻見馮夫人親自交權,紛紛恭敬應喏,向沈兮夢行禮表忠心。
沈兮夢端着得體的微笑,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衆人,将一些或好奇、或審視、或敬畏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要掌管好這偌大的侯府,讓這些積年的老仆心服口服,還需要她拿出真本事來。
從花廳出來,捧着那代表權力與責任的托盤,沈兮夢深吸一口氣,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也爲她鍍上了一層新的光輝。
她在穆家一直都沒有管過家,現在忽然掌管中饋,她還真有點緊張。
接管對牌和鑰匙的當日午後,沈兮夢并未立刻雷厲風行地變革什麽。
她深知“新官上任三把火”固然能立威,但也容易燒得人心惶惶,尤其是她在洛府根基未穩、内外皆是多事之秋時節。
而且洛府現在的下人,有一部分是洛九曦讓人找的,還有一部分是洛老太太從安陽老家帶來的,另外還有一部分是馮氏帶過來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是因爲洛九曦大婚,馮氏着急買進來的。
這些人現在都混在了一起,可不是那麽好管理的。
沈兮夢讓碧玉将府中的賬冊、人事記錄、以及各處的定例規矩冊子,都搬到了聽風苑的書房裏。
她打算先花幾天時間,靜靜地摸清底細。
還有她大婚時的禮冊和東西,也得重新攏一下,分類收到公庫裏。
洛九曦去了赤岩嶺,需得幾日方回。
沈兮夢白日裏便窩在書房,一頁頁仔細翻閱賬冊,時不時用朱筆在一旁的箋紙上記下疑問或要點。
她看得極細,從日常采買用度到各房月例發放,從田莊鋪面收益到年節人情往來,一筆筆都在她腦中過了一遍。
幾日下來,她心中已大緻有數。
洛家底子厚,進項不少,但開支也頗爲浩大。
賬目大體清晰,但有幾處采買和修繕的款項,數額似乎略高于市價,且經手人總是固定的那幾個。
她不動聲色地将這些記下,暫未聲張。
這日,她正核對夏季冰敬的份例,翡翠進來禀報:“夫人,針線房上的張媽媽和采買上的李管事在外求見,說是來請示下個月份例和夏日添置新衣的事情。”
沈兮夢放下賬冊,端起手邊的溫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讓他們去小花廳候着。”
她稍坐了片刻,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才扶着碧玉的手,不緊不慢地往小花廳去。
張媽媽和李管事早已垂手恭立在那兒,見她進來,忙躬身行禮。
沈兮夢在上首坐下,語氣平和:“有什麽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