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着侍立身旁的心腹王嬷嬷嗤笑一聲,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你看見沒?那就是一窩子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小九媳婦前腳剛給了他們兩千兩銀子修繕房屋,他們後腳就好意思到我眼前來哭窮,話裏話外的手裏缺銀子,還想要兩千兩!怎麽?打量着我是開銀莊的?還是覺得我老糊塗了?幹脆讓我這老婆子再掏錢給他們買座新宅子得了!”
王嬷嬷深知老太太的脾氣,忙陪着笑臉打圓場:“老夫人消消氣,許是二老爺那邊修繕花費大,一時周轉不開。再者說,他們也是知道您這個做嬸嬸的心慈大方,這才……”
“大方?”洛老太太冷哼一聲,打斷她的話,“我這大方可不是用來填無底洞的!貪得無厭,扶不起的阿鬥!元春和九曦掙下的家業名聲,可不能敗在這些鼠目寸光的人手裏!” 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能再讓他們這麽待下去了,得想個法子,讓他們趕緊從家裏搬出去!免得一顆老鼠屎,壞了滿鍋湯,帶累了元春和九曦的前程名聲!”
王嬷嬷連忙稱是,心中也明白,這洛府的平靜,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而二老太太收到沈兮夢送來的東西,不但不心存感激,還更加怨恨。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麽在洛家當家作主,作威作福?這些銀子都是洛家的,她到好象打發要飯的似的,就給我兩身破衣裳,就準備讓我對她感恩戴德?她也不想想,等到将來八皇子繼了位,她跪地上給我舔鞋都不配!”
身邊的謝嬷嬷也添油加醋的說道:“現在她身邊的人都狂妄的很,特别是那個劉嬷嬷,天天在府裏指手劃腳的,看到咱們二房的人,不管是誰都要借口罵兩句,緊怕大家不知道這院子是他們大房的。”
“我看她最信任的就是那個劉嬷嬷,隻要把劉嬷嬷給除了,我看她還讓誰來管家!”這是二老太太最生氣的地方。
沈兮夢有了身孕,卻把管家權給了身邊的婆子,她這個二房的正經太太,在府裏卻連個下人都不如。
二老太太越聽越生氣,便命心腹謝嬷嬷,“你去跟你兒子馬勝說,讓他設法把劉嬷嬷的那個兒給除了……最好是能傳出來點别的什麽……讓他寫個認罪書,就說他跟沈兮夢有私情,爲了沈兮夢做了許多的錯事……多編點,越難聽越好,咱們不但要斷了沈兮夢的一個臂膀,還要把她搞臭,我到要看看老太太和老九還能不能把她當塊寶!看她還有什麽臉管家!”
“事情辦的漂亮點,”二老太太說完,給了謝嬷嬷一塊金錠子,“到時老太太便隻能讓咱們來管家,到時我給馬勝個小鋪子,讓他也當個掌櫃的。”
謝嬷嬷大喜,忙出去找她兒子,母子二人商量了一下午,謝嬷嬷才回府。
馬勝僞裝成洽談生意的商人,邀才生在茶肆雅間相見。
趁才生不備,馬勝在其茶水中下了迷藥。
待才生昏睡後,馬勝等人便将一具早已準備好的女屍擡入室内,布置成才生醉酒行兇、逼奸不遂緻人死亡的現場。
這還不算完,他們更是準備了一份極其惡毒的認罪書。
上面不僅誣陷才生貪墨洛家财物更捏造其與沈兮夢通奸,行爲是受沈兮夢暗中指使。
就在馬勝等人獰笑着準備逼才生畫押認罪之際——
“砰”地一聲巨響,雅間的門被一股巨力從外撞開!
數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爲首者正是面容冷峻的洛三。
不等馬勝及其同夥反應過來,便已将其盡數制服,反剪雙臂按倒在地,連口中也被迅速塞入布團,連一聲驚呼都未能發出。
洛三看也沒看地上那具用來栽贓的女屍,目光如冰刃般掃過滿臉驚恐、拼命掙紮的馬勝。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響起,伴随着馬勝被堵在喉嚨裏的凄厲悶哼。
洛三親自動手,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一條腿,随即又利落地卸掉了他一條胳膊的關節。
馬勝痛得渾身痙攣,涕淚橫流,幾乎昏死過去。
洛三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爛泥的馬勝,對一名手下示意。
那名手下會意,從被制住的幾人中,挑了一個看起來最膽小、已吓得尿褲子的家夥,扯掉他口中的布團,厲聲道:“滾回去告訴你主子,再敢把爪子伸過來,下次斷的,就是脖子!”
那人連滾爬爬,魂飛魄散地逃離了現場,自然是直奔洛府去找謝嬷嬷報信。
而洛三則迅速清理了現場,帶走了昏迷的才生、馬勝及其餘同夥,并第一時間悄然回府,将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禀報了沈兮夢。
沈兮夢聽聞二房竟惡毒至此,不僅想動她的人,還敢攀誣她的清白,眼中寒意大盛。
兩天後的午後,聽風苑内一片甯靜,沈兮夢正倚在窗邊小憩,腹中孩兒似乎也感知到母親的疲憊,安靜異常。
然而,這份甯靜驟然被一陣凄厲的哭嚎打破。
“九夫人!九夫人您行行好!放了奴婢的兒子吧!求求您了!” 二老太太身邊的心腹謝嬷嬷,如同瘋魔了一般,不顧門口小丫鬟的阻攔,哭天搶地地沖進了聽風苑的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着正房方向連連磕頭,額角瞬間就見了紅。
沈兮夢被驚醒,眸光瞬間清明,卻并無慌亂。
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意。
來了,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并未立刻出面,隻對侍立一旁的碧玉和紫玉遞了個眼色,低聲道:“去,‘勸勸’她。”
碧玉和紫玉心領神會,立刻快步出屋,一左一“扶”住謝嬷嬷,嘴上說着“嬷嬷這是做什麽?”
“有話好好說,莫要驚擾了夫人”,手上卻暗含着力道,既不讓謝嬷嬷真的沖進院子,又“恰到好處”地讓她掙脫不開,隻能留在原地,聲音愈發凄厲高昂地哭喊。
“九夫人!一切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鬼迷心竅,指使我那兒子的!不關他的事啊!您要罰就罰老奴,求您放了他吧!他就那麽一根獨苗啊……” 謝嬷嬷的哭喊聲穿透力極強,在寂靜的後院裏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