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兩人安靜地吃着飯,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九方夭是不知道說什麽,應司則是一貫的食不言。
但這份沉默,卻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種心照不宣的暖昧氣息。
吃完飯,九方夭習慣性地要起身收拾碗筷,應司卻先一步開口。
“冰箱裏有零食和飲料,新準備的,自己去拿。”
九方夭愣了一下,“啊?”
應司一邊自然地收拾着碗碟,一邊繼續說:“一會兒看電影。”
說完,他便端着盤子走向洗碗機,開始洗碗。
九方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更加困惑了。
【新準備的零食飲料。】
【陪我看電影。】
【他這些舉動…明明就是男朋友才會做的事啊…】
【可爲什麽…就是不明确說呢?】
【系統!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關系未明确原因推測:可能另有考量。】
雖然系統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九方夭心裏還是像揣了隻兔子,不上不下的。
她走到冰箱前,打開門,果然看到裏面塞滿了各種她愛吃的薯片、巧克力、布丁,還有各種果汁和氣泡水。
【都是我愛吃的。】
【他什麽時候準備的?】
【他明明就很在意我嘛。】
這個發現讓她心裏甜了一下,但随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糾結。
她抱着一堆零食和兩瓶飲料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着在廚房裏從容的應司,忍不住歎了口氣。
【唉…男人心,海底針啊…】
【根本想不明白他在想什麽。】
應司很快收拾好了一切,他擦幹手,走到客廳。
他很自然地在九方夭身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想看什麽?”
“都…都行…”九方夭小聲說,遞給他一包薯片。
應司接過薯片,拆開,卻沒有自己吃,而是很自然地遞到了她面前。
九方夭看着遞到眼前的薯片,又看看身旁神色如常的男人,心裏那點糾結忽然就散了。
【管他呢!】
【反正他現在是我一個人的!】
【看電影吃零食,還有他陪!】
【這樣不就很好嗎?】
她開心地拿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裏,咔嚓咔嚓地吃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往應司那邊靠了靠。
應司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沒有躲開,反而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電影開始播放,客廳的燈光暗下來。
九方夭一邊吃着零食,一邊看着電影,感受着身邊傳來的溫度和氣息,心裏被一種巨大的幸福填滿。
雖然關系還沒有明确,但此刻的親密,卻是實實在在的。
【反正…他跑不掉了。】
她偷偷笑了笑,安心地将注意力放回了電影上。
而應司,在電影光影變換的間隙,側頭看了一眼身邊女孩滿足的側臉,眼神溫柔。
果真是個笨蛋。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身後。
電影結束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片尾曲響起,客廳的燈光亮起,光線有些刺眼。
九方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哈欠,有點意猶未盡,也…有點舍不得走。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應司,他正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應司哥哥…”她小聲開口,聲音帶着點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刻意的撒嬌,“時間好像有點晚了哦…”
應司關掉電視,側頭看她,他的目光平靜,仿佛沒聽懂她的弦外之音,“嗯,我送你回去。”
九方夭心裏一急,趕緊抓住他的胳膊,開始耍賴,“不要嘛~這麽晚了,跑來跑去好麻煩…而且我好困啊,眼睛都睜不開了…”
說着,她還配合地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困倦至極的樣子,腦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反正…反正你家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她聲音越來越小,帶着濃濃的鼻音,“我就睡客房嘛…保證不打擾你…”
應司垂眸,看着賴在自己身上像隻耍賴小貓一樣的女孩,她長長的睫毛撲閃着,臉頰泛着紅暈,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
他沉默了幾秒,就在九方夭以爲又要被“無情”送回家時,聽到了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去洗漱吧。”他淡淡開口,“主卧衣櫃裏有新的睡衣。”
九方夭:“!!!”
【他答應了!】
【他居然答應了!】
【好耶!!】
【早知道死纏爛打這麽管用我早就應該登堂入室了,嗚嗚嗚…白浪費了以前這麽多好機會。】
她立刻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謝謝應司哥哥!你最好啦!”
她生怕他反悔,趕緊從沙發上跳起來,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向房間,“我去洗漱啦!晚安!”
看着她雀躍的背影,應司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勾起一抹縱容的弧度。
得寸進尺。
九方夭熟門熟路地走進房間,打開衣櫃,果然看到裏面挂了幾套嶄新的女士睡衣,标簽都還沒拆。
她選了一套柔軟的棉質睡衣,心情愉悅地去洗漱。
這一晚,她躺在床上,聞着枕頭上淡淡的香氣,心裏充滿了甜蜜。
【應司哥哥的房間!!!】
【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
【進步超級無敵大!】
【下次!就讓他和我一起睡!!】
她帶着甜甜的笑容,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依舊是應司準備的早餐,然後他開車送九方夭去錄制地點。
到了村口,九方夭下車,對應司揮揮手,“應司哥哥再見!晚上見!”
“嗯。”應司微微颔首。
九方夭腳步輕快地走向集合的農家院。
經過一晚上的“充電”,她整個人容光煥發,心情好得不得了。
然而,這好心情在她走進院子,看到楚瑤的那一刻,瞬間被打斷了一半。
楚瑤正坐在涼棚下讓助理給她塗防曬霜,看到九方夭進來,尤其是看到她那張白裏透紅,明顯睡眠充足的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昨天可是因爲網上開始流傳她的黑料而氣得半宿沒睡好。
她放下鏡子,陰陽怪氣地開口,“喲,方大小姐來得可真早啊?怎麽,昨天沒住在劇組安排的宿舍?這是…回城裏哪個‘家’了?”
她特意加重了“家”字的讀音,眼神裏的鄙夷和惡意毫不掩飾。
這話一出,院子裏其他正在準備的嘉賓和工作人員都安靜了下來,目光投向他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