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回想劇本中琉璃得知真相後的崩潰，以及最終爲蒼生獻祭的抉擇。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眼神不再是純淨無暇，而是盛滿了破碎感、掙紮，以及最終沉澱下來的、一種近乎神性的悲憫和決絕。

她微微蹙眉，眼神望向虛空，仿佛在與命運做最後的抗争，垂下眼睫，嘴角帶着一絲凄然卻又釋然的弧度。

“就是這個眼神！”林導忍不住走近幾步，語氣興奮，“悲天憫人，卻又義無反顧，方夭，你抓得非常準！”

攝影師也抓住了這絕佳的狀态，瘋狂抓拍。

最後一套造型是戰鬥狀态下的琉璃，服飾多了些破損和戰損妝效，眼神更加堅毅，手持一柄透明的琉璃光劍，姿态飒爽。

全部拍攝完成時，已是中午。

九方夭雖然有些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導演和攝影師都對她的表現贊不絕口，認爲她完全演活了琉璃仙子的不同階段。

“夭夭啊，今天狀态太好了，尤其是後期那種悲憫又決絕的眼神。”林導難得地當面誇贊，“好好保持這個狀态，我對你的戲份很有信心。”

“謝謝林導，我會繼續努力的。”九方夭謙虛地鞠躬道謝，心裏樂開了花。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爲她的出色表現感到高興。

不遠處，《九霄雲歌》的女一号，當紅小花柳芸正冷眼看着這邊。

她比九方夭早到一會兒，剛剛拍完自己的定妝照。

原本她對自己的造型和表現頗爲滿意，也收到了工作人員的恭維。

但九方夭一出來，尤其是林海那毫不掩飾的贊賞和整個攝影棚瞬間被吸引的目光，讓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一個戲份不多的女五号，憑什麽搶她女主角的風頭？

柳芸的經紀人察言觀色，低聲在她耳邊說，“小芸，别在意，一個新人而已，造型出彩點罷了，真到了拍戲的時候，還得看演技和咖位。”

柳芸冷哼一聲，沒說話，但眼神裏的不悅顯而易見。

她看着九方夭那張純淨又極具表現力的臉，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嫉妒。

這個方夭，最近風頭正勁，綜藝、代言不斷，現在連拍個定妝照都能壓過她……

這時，工作人員過來通知，“芸姐，導演說您和夭夭姐還有一個雙人定妝照要拍，是前期琉璃初遇雲歌仙子的戲份。”

柳芸眼中精光一閃，機會來了。

拍攝雙人照時，柳芸立刻換上了一副親切溫和的前輩模樣，主動走到九方夭身邊，笑着攬住她的肩膀。

“夭夭是吧？剛才你的單照拍得真棒，林導可很少這麽誇人呢。”

九方夭有些受寵若驚，連忙禮貌回應，“芸姐您過獎了，我還要向您多學習。”

“互相學習嘛。”柳芸笑容燦爛，但攬着九方夭肩膀的手卻暗暗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裏，面上卻依舊和煦。

“來，我們好好配合，拍出最好的效果。”

九方夭感覺到肩膀上的力道，微微蹙眉。

然而，在拍攝過程中，柳芸開始不動聲色地“搶戲”。

攝影師要求九方夭作爲琉璃表現出對雲歌仙子的仰慕和依賴，柳芸卻總是不經意地移動位置，用身體或寬大的袖擺擋住九方夭的部分鏡頭。

或者在她該做表情的時候，突然做出更大的動作吸引攝影師注意。

幾次下來，連攝影師都察覺到了不對勁，表情有些尴尬。

林導也皺起了眉頭，但礙于柳芸女主角的身份和資曆，沒有立刻發作。

九方夭心裏憋着一股火，但在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沖突絕非上策。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依舊保持着琉璃應有的純淨笑容，但眼神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當柳芸又一次試圖用袖擺遮擋她時，九方夭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動地調整位置。

她忽然微微側身，巧妙地避開了遮擋，同時向前小半步，以一個極其自然又符合角色設定的動作。

像是琉璃好奇地想要更靠近雲歌仙子，輕輕握住了柳芸那隻正暗暗用力的手腕。

她的動作看似輕柔親昵，實則巧妙地卸掉了柳芸掐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并将兩人的姿勢調整到了一個更利于攝影師捕捉自己表情的角度。

“芸姐。”九方夭的聲音依舊甜美，但音量足以讓附近的攝影師和林導聽清，“您演得真好，這個角度看着您，感覺特别有仙氣，我能這樣看着您嗎？就像琉璃仰望雲歌仙子那樣？”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真誠地望着柳芸，手上卻暗暗使了巧勁，讓柳芸感覺手腕被不輕不重地箍住，一時掙脫不開。

柳芸完全沒料到九方夭會來這一手。

她本想發作，但九方夭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完全是後輩對前輩的尊敬和請教，表情又真誠無比。

她如果當場翻臉，反而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欺負新人。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隻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當然可以。”

攝影師見狀，立刻抓住這個難得的和諧瞬間，快速按下了快門。

鏡頭裏，琉璃虔誠仰望，雲歌表情略顯僵硬但維持着風度，畫面竟意外地有種微妙的張力。

“咔！很好，這條過了。”林導适時出聲，看向九方夭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贊許。

這丫頭，應變能力不錯，既化解了沖突，又保證了拍攝效果。

柳芸氣得幾乎内傷，但在衆人面前又不能失态，隻能狠狠瞪了九方夭一眼，甩手走向自己的休息區。

九方夭面色如常，禮貌地對攝影師和林導鞠躬，“謝謝導演，謝謝老師。”

然後才平靜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陳震趕緊遞上水，小聲說：“小姐，要不要解決她。”

九方夭喝了口水，淡淡一笑，沒說話。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但也不會用低級的方式反擊。

“不用，我會處理好。”

然而，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

柳芸回到休息室後，越想越氣，對着經紀人發了一通火。

她的經紀人爲了安撫她，也爲了給九方夭一個教訓，偷偷将一段經過剪輯，角度刁鑽的視頻發給了相熟的營銷号。

視頻裏，隻保留了九方夭突然抓住柳芸手腕，以及柳芸随後臉色難看的畫面，配上了引導性的文字。

“新人九方夭片場耍大牌？對前輩柳芸态度強硬，疑似不滿戲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