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應司低沉的聲音傳來，背景安靜，顯然也在書房。
“是我。”九方延開門見山，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這麽晚了，還沒休息？是在忙着…轉賬？”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有事？”應司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波瀾。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九方延輕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語氣卻帶着鋒芒。
“我就是好奇，我們家夭夭不過是在朋友圈發了張她親大哥吃飯的照片，怎麽就惹得應大總裁醋意大發，連夜用轉賬轟炸了？”
他刻意加重了“親大哥”三個字。
應司：“………”
九方延繼續慢悠悠地說，指尖輕輕敲着桌面，“我說阿司，認識你這麽多年，還真沒看出來，你醋勁兒這麽大？連這種飛醋都吃？以前那個高冷矜持的應總哪兒去了？”
應司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她沒發過我。”
“哦～”九方延拖長了音調，恍然大悟般，“所以你是覺得被冷落了？想讓我妹妹也發發你，好宣示主權？”
應司沒接這個話茬，而是直接提出了要求，語氣理所當然，“我明天接她回來住。”
“呵。”九方延嗤笑一聲，想也不想地拒絕，“想都别想。”
“這才回家住幾天？給了你點甜頭，你還真順杆子往上爬了？”
應司：“她在我那裏習慣。”
“習慣什麽習慣？”九方延毫不客氣，“在家有我和阿灼照顧，更好。”
“你那邊，她還得反過來操心你有沒有按時吃飯，再說，爸媽過兩天就旅遊回來了，她想多陪陪爸媽。”
應司再次沉默，似乎在權衡。
過了一會兒，他才換了個角度，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看到轉賬，很開心。”
九方延差點氣笑，“開心？她是開心你轉賬嗎？她是開心你在意她，你這招也就哄哄她那種小笨蛋。”
他頓了頓，語氣強硬起來，“行了，别打歪主意了。”
“夭夭在家住得好好的，你别想這麽快就把人拐跑，再啰嗦，我讓她搬回來長住。”
應司似乎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結果，這位妹控大哥護起犢子來毫無道理可言。
他沉默片刻，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不說了，我要給我女朋友打電話，哄她睡覺了。”
九方延：“………”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忙音。
應司直接把電話挂了。
九方延看着被挂斷的手機，額角青筋跳了跳，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應司。”他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裏帶着點咬牙切齒的無奈，“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還哄女朋友睡覺？分明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炫耀外加氣他。
九方延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一想到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就這麽被這頭“心思深沉”的“豬”給盯上了，還一副理所當然，甚至反過來将他一軍的樣子，他就覺得心塞無比。
又是後悔放任妹妹追應司的一天。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雖然他知道這不可能，夭夭對應司是認真的，應司對夭夭也确實上心了。
但作爲哥哥，看到妹妹被“搶走”，尤其是被應司這種道行高深的家夥搶走，心裏總歸是酸溜溜的，充滿了老父親般的擔憂。
他太知道應司是個什麽玩意兒了。
而另一邊，九方夭的房間裏。
九方夭正準備再試着撥一次視頻，應司的視頻請求就彈了過來。
她立刻開心地接起。
屏幕裏出現應司戴着金絲眼鏡的俊臉，背景是書房，看起來剛結束通話。
“應司哥哥，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呀？我打給你正好在通話中。”九方夭好奇地問。
“沒什麽，一個客戶。”應司面不改色地撒了個小謊，他的目光柔和地看着屏幕裏的她，“準備睡了？”
“嗯！剛洗漱完躺下。”九方夭把手機靠在枕頭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臉上還帶着點小興奮，“你呢？忙完了嗎？還有，謝謝你給我轉賬呀。”
“忙完了，你喜歡就好。”應司言簡意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明天中午，記得。”
“記得記得，我一定準時到！”九方夭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人又聊了幾句，大多是九方夭在叽叽喳喳地說，應司安靜地聽。
直到九方夭開始打哈欠，應司才低聲道：“不早了，睡吧，你睡着了我就挂電話。”
直到九方夭開始打哈欠，眼皮有些沉重，應司才低聲道：“不早了，睡吧。”
“嗯…”九方夭迷迷糊糊地應着，聲音帶着濃濃的睡意，“應司哥哥晚安…”
“晚安。”應司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而溫柔，“你睡着了我再挂。”
“好…”九方夭把手機放在枕邊，屏幕對着自己，側躺着，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屏幕那端傳來屬于應司的安靜呼吸聲，這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徹底進入了夢鄉。
手機屏幕裏，應司靜靜地看着她沉睡的側臉，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裏冷峻的輪廓。
他就這樣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确認她真的睡熟了，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好夢，寶寶。”
然後，他才輕輕挂斷了視頻通話。
書房裏，九方延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他起身，準備去休息。
路過妹妹房間時，他習慣性地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裏面靜悄悄的，他估摸着是睡着了。
九方延輕輕推開一條門縫，看到妹妹已經睡着了，房間和手機屏幕還亮着，放在枕邊，顯示着剛剛結束的通話界面。
聯系人：男朋友。
九方延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幫九方夭掖了掖被角，然後拿起她的手機，準備幫她充電。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彈出一條新消息預覽。
男朋友：【好夢，寶寶。】
九方延：“……”
他的動作頓住，看着那條肉麻的短信，額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還寶寶？！
應司這家夥…真是越來越膩歪了。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剛才在電話裏還裝深沉。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着把應司揍一頓的沖動，默默地把手機充上電，然後再次幫妹妹掖好被角，關掉了台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