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
偶爾也會有應司起身給她倒水,或者九方夭遇到難題時小聲請教的聲音。
這樣的生活平靜而充實地過了兩天。
這天晚上,兩人在書房各自忙碌時,應司合上電腦,看向正對着論文皺眉的九方夭。
“夭夭。”他開口。
“嗯?”九方夭從文獻中擡起頭,揉了揉眼睛,“怎麽了,應司哥哥?”
“下周,我需要出國一趟。”應司的聲音平靜,“歐洲那邊有個重要的并購項目,需要我親自去處理,大概一周時間。”
九方夭愣了一下,心裏瞬間湧上一絲不舍。
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有他陪伴的日子。
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露出理解的笑容,“哦,工作要緊,你去多久呀?”
“一周左右。”應司看着她,“照顧好自己,有事找陳震,或者直接聯系李秘書。”
“知道啦~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九方夭用力點頭,故作輕松,“你安心工作,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哦,我會想你的。”
應司看着她強裝懂事的樣子,目光柔和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寶寶,舍不得我要說出來。”
“我不需要你懂事。”
“啊?”九方夭愣了一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聲的說着,“我這不是怕影響你嘛……”
話雖這麽說,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往應司身邊靠了靠,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襯衫袖口。
應司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反手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我更喜歡你影響我。”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量,九方夭心裏那點扭捏瞬間消散了。
她擡起頭,看着他,眼神變得依賴,“好吧……是有點舍不得你,你不在,晚上書房就我一個人了,多冷清啊。”
九方夭撅嘴,“又不帶我去。”
“嗯。”應司應了一聲,将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低聲承諾,“每天視頻,給你講故事。”
“噗。”九方夭被他這句講故事逗笑了,心裏的要分開的别緒也沖淡了不少。
她靠在他懷裏,點點頭,“應司哥哥你每次講故事真的很像在給我講課。”
【該說不說,也真的很催眠。】
“嗯。”應司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謝謝寶寶指出問題,我會改進。”
九方夭被他這句一本正經的改進逗得笑出聲來,仰頭看他,“真的嗎?那你要怎麽改進呀?換成童話故事嗎?”
應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目光裏帶着一絲認真,“可以嘗試,或者,你想聽什麽類型?”
“嗯……”九方夭歪着頭想了想,“我想聽……你小時候的故事,你從來沒講過。”
應司顯然沒料到她會提這個要求,微微怔了一下。
他童年和少年的記憶大多與嚴苛的精英教育,家族責任相關,實在算不上有趣。
“我的童年……很枯燥。”他如實說。
“沒關系呀。”九方夭來了興緻,在他懷裏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就想聽!”
“比如……你小時候有沒有調皮搗蛋過?有沒有被老師罰站?或者……有沒有偷偷喜歡過哪個小女生?”
應司看着她充滿好奇和八卦的小臉,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試圖從貧瘠的記憶裏找出一點能稱之爲“趣事”的片段。
“嗯……有一次。”他緩緩開口,語氣帶着點不确定,“大概七歲,家庭教師布置了背誦《資本論》選段,我背不出來,把書藏在了花園的樹洞裏。”
九方夭眼睛一亮,“然後呢?被發現了嗎?”
“嗯。”應司點頭,“被管家找到了,父親罰我抄寫了十遍。”
“啊?這麽慘?”九方夭皺起小臉,“那你後來背出來了嗎?”
“背出來了。”應司淡淡道,“抄完十遍,自然就背熟了。”
九方夭:“……”
【這算什麽趣事啊!完全是血淚史好嗎!】
【不過,爲什麽他抄十遍可以背出來?我抄五十遍也沒完全背下來啊。】
九方夭抱了抱他,“應司哥哥,你小時候也怪辛苦。那我們不講這個了,換一個。”
她想了想,眼睛一轉,“要不…你給我講講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
這個問題顯然比上一個容易回答得多。
應司幾乎沒有思考,低頭看着她,目光深邃,“在想…哪裏來的小太陽,這麽吵。”
又這麽…耀眼。
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心裏叽叽喳喳說個沒停。
真是可愛又有趣。
九方夭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心裏甜得冒泡,“我明明很安靜的,你那會兒不會在想,這小姑娘真麻煩吧?”
“沒有。”應司否認,語氣肯定,“當時在想…如果能一直這麽有活力,也不錯。”
這是他内心最真實的想法。
初見時,她像一團闖入他黑白世界的火焰,明亮,熱烈,帶着他從未體驗過的生機勃勃,讓他沉寂已久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漣漪。
九方夭聽着他低沉而認真的話語,心跳加速,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小聲說:“應司哥哥,你講故事的水平,有進步哦。”
雖然還是沒什麽情節,但…直球情話更讓人心動啊。
應司感受到她的害羞,唇角微彎,收緊了手臂,“嗯,繼續努力。”
兩人又低聲聊了一會兒,直到九方夭開始打哈欠。
“困了?”應司輕聲問。
“嗯……有點……”九方夭揉揉眼睛。
“去睡吧。”應司将她抱起,穩步走向卧室。
将她在床上安頓好,蓋好被子,應司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睡吧,明天見。”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離開時,九方夭卻突然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嗯?”應司停下動作,低頭看她。
九方夭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隻露出一雙帶着睡意的眼睛,聲音軟糯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應司哥哥,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睡呀?”
她說完,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小聲補充道:“你明天就要出差了,一周呢…我會很想你的。”
聲音越說越小,但拉着衣角的手卻沒松開。
應司看着她這副帶着困意又努力撒嬌的模樣,目光瞬間柔和了下來,心底一片柔軟。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原則”和“小姑娘的請求”之間權衡。
最終,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着一絲無奈的縱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