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往前邁了兩步。
她從口袋裏掏出兩部手機——左手是自己的銀白色裸機,右手是謝折卿那部貼着星空膜的手機。
兩部手機在晨光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澤,就像此刻病房裏截然不同的兩種氛圍。
“折卿,”她聲音放得很輕,卻帶着不容忽視的鄭重,“警方今天上午十點發布了威亞事故的調查通報。按照公關預案,你該在兩小時内進行V博回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謝折卿纏着繃帶的右手和吊着水的左手,“但你現在這樣……”
話沒說完,劉若薇已經解鎖自己的手機,快速登錄了工作室賬号。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眼下明顯的黑眼圈透露着她這幾日連軸轉的忙碌。
手機解鎖的提示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清脆。
劉若薇點開微博圖标,熟練地切換到“謝折卿工作室”的賬号頁面。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條發布于一小時前的長博,配圖是警方的紅頭文件照片和一張謝折卿躺在病床上的照片——顯然是劉若薇趁她睡着時拍的。
照片裏她安靜地躺着,臉上還扣着呼吸面罩,輸着液,陽光透過窗簾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倒是意外地有種脆弱的美感。
“我用工作室賬号代發了聲明。”
劉若薇将手機遞到謝折卿面前,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主要說明了三點:一是感謝劇組及時送醫,二是強調會積極配合警方做後續處理,三是向粉絲報平安。”
她滑動頁面,評論區已經被“早日康複”的祝福刷屏,熱評第一是冷疏墨官方後援會發的祈禱表情。
謝折卿微微蹙眉,想伸手接過手機卻牽動了輸液管。
冷疏墨不動聲色地接過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将聲明内容完整地展示在她眼前。
“照片……”
謝折卿剛開口,就被劉若薇急急打斷。
“粉絲們都快急瘋了!必須發照片報個平安,而且這張也是目前能發出去的最合适的一張了!”
她劃開謝折卿的手機,鎖屏上瞬間跳出999+的未讀消息提醒,“你看看私信,從昨天開始就……”
“轉發量已經破百萬了。”
劉若薇補充道,聲音裏帶着職業性的欣慰,“公關部建議等你能親自登錄時,再發一條手寫報平安的V博。”
她瞥了眼冷疏墨,又飛快地補充:“當然,這要等醫生允許之後。”
病房裏突然響起一聲V博特别關注登錄上線的提示音。
冷疏墨從病号服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着“謝折卿工作室”在線了。
謝折卿的耳尖突然紅了——她沒想到冷疏墨竟然特别關注了自己的工作室賬号。
“聲明寫得不錯。”
冷疏墨淡淡地評價,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給那條微博點了個贊。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劉若薇瞪圓了眼睛——冷疏墨的微博賬号向來隻轉發作品宣傳,幾乎從不與人互動。
謝折卿望着那個小小的紅心标志,胸腔裏泛起一陣奇異的暖意。
她突然注意到冷疏墨的微博頭像——那是《刃間香》開機儀式上她們倆的合照,照片裏冷疏墨難得地露出了微笑,而她自己正側頭看着對方,眼神明亮得不像話。
“聲明雖然寫的不錯,但還是少了點内容。”
冷疏墨提醒道,“關于折卿因爲傷情必須暫停全部工作靜養,後續相關處理事宜請與工作室和公司進行直接溝通聯系的内容。”
“哦對對對!”
劉若薇一拍腦門,“我就感覺好像是忘了點什麽呢,感謝冷老師及時提醒,我這就重新編輯一下!”
謝折卿望着冷疏墨精緻的側臉,陽光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細窄的光影。
她突然意識到,這位向來事不關己便不會分一個眼神過去的冰山影後,此刻正在認真幫自己處理可能會出現的公關危機。
“謝謝。”
她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揪着被單。
冷疏墨擡眼看她,突然将手機屏幕轉向她:
“白導剛剛發了這個。”
屏幕上是一段清晰的現場視頻——威亞斷裂的瞬間,謝折卿毫不猶豫地抓住冷疏墨,将她牢牢護在懷裏,随後兩人一同墜落到了地面……
一直到謝折卿被擡上救護車。
視頻時間不算短,但作爲當事人之一,冷疏墨還是能看出來白導把等待救護車的過程片段進行了部分剪輯縮短了視頻的全部時長,不過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天啊這個謝折卿在事故發生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想着保護冷影後】
【這個保護動作太帥了我要哭了】
【她們兩個摔在地上的瞬間我哭了,肯定很疼吧】
【我去,那個謝折卿竟然吐血了?是不是傷的有些重了?】
【還是第一次見到冷影後如此失态的模樣】
【看到冷影後抱着謝折卿把頭抵在她脖頸流淚的時候,我一邊哭一邊嗑】
【#墨染卿心#入股不虧!】
…………
謝折卿的臉“唰”地紅了。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卻正好撞進冷疏墨深邃的眼眸裏。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竟帶着幾分她讀不懂的情緒。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對了,”劉若薇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從包裏又掏出一個平闆電腦,“公關部整理了粉絲最關心的二十個問題,等你狀态好些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冷疏墨已經自然地接過平闆,開始浏覽那份文檔。
“這些問題我來回答。”
冷疏墨頭也不擡地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第三和第七個問題涉及事故細節,需要和律師确認後再回應。”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讨論明天的天氣,卻讓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劉若薇的嘴巴張了又合,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而謝折卿望着冷疏墨專注的神情,突然意識到——這個從來與人保持疏遠距離的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爲她築起一道保護的屏障。
又是一個與重生前那一世截然不同的地方。
謝折卿抿了抿唇,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劉若薇适時地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