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折卿願意抱我的大腿,我高興都來不及。”
冷疏墨在她自己那間VIP病房裏,靠坐在病床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拉着手機屏幕,唇角微揚,眼底卻帶着一絲冷意。
她剛做完今天的第一波理療,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紅,但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睛卻依舊帶着不容忽視的鋒芒。
當她擡眸看向站在病床旁、面色比她還要難看的經紀人陳婧,唇角微勾,語氣裏帶着幾分任性:“陳姐,你就讓我發吧。”
陳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煩躁。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連妝容都刻意畫得比平時更淩厲,就是爲了讓自家這位影後能稍微收斂一點。
可惜,冷疏墨顯然不吃這套。
“不行。”
陳婧斬釘截鐵地拒絕,手指點了點手機屏幕,“疏墨,你清醒一點,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你難道想看到小謝因爲你這條V博,再被人買黑通稿?”
冷疏墨聞言,眸色微沉,指尖微微一頓。
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簾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她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被雨水浸染過的池水,幽深而晦暗。
沉默了幾秒,原本散漫的神情漸漸收斂,她最終閉了閉眼,長睫微顫。再睜開時,眼底的鋒芒已被理智壓下。
“……好。”冷疏墨終于松口,将手機遞過去,嗓音微啞,“那麻煩陳姐幫我改一下文案吧。”
陳婧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于稍稍放松,幾乎是搶一般接過冷疏墨的手機,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她迅速删掉某部分過激言論和容易引發歧義的言論,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删删改改,最終重新編輯了比之前相對得體的内容。
陳婧将手機遞回去,語氣緩和了不少:“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冷疏墨接過手機,目光掃過屏幕,她盯着備忘錄裏重新編輯的内容看了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就這樣吧。”
邊說邊将備忘錄截圖保存,她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劃,随即切換到了V博大号。
冷疏墨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片刻,她深吸一口氣,将準備好的文字和圖片一一上傳。
她微微蹙眉,指尖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敲下了一行字,敲完後點擊了發送。
V博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冷疏墨:無意占用公共資源,但有些心裏話,我還是想在這裏好好說清楚。[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配圖的四張備忘錄截圖,每一張都經過精心排版,甚至特意調整了字體大小和行間距,讓閱讀體驗更加舒适。
第一張截圖描述了謝折卿在劇組的表現:
“……和折卿合作的這段時間,讓我看到了一個演員非常珍貴的品質。
她總是第一個到片場,最後一個離開。她可以爲了一個鏡頭反複琢磨到淩晨,也能在炎熱的天氣裏穿着厚重的古裝戲服一遍遍重來。
記得有場威亞戲,她吊在空中整整兩個小時,下來時腿都在發抖,卻還笑着安慰工作人員說沒事……這樣的敬業精神和專業的态度,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第二張截圖的字裏行間則帶着幾分溫柔的維護: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劇組裏,很多工作人員都親切地叫折卿小太陽。
因爲她總能用最溫暖的方式照顧到每個人的感受:
場記生病時,是她悄悄準備了藥;在需要拍熬大夜的戲份時,她會請大家喝熱牛奶;
她會記得場務阿姨的腰傷,特意帶膏藥來;
會在收工後留下來陪找不到感覺的小演員對戲……
……這樣溫暖的人,不該被無端的惡意揣測傷害。”
第三張截圖的語氣明顯嚴肅起來:
“……折卿住院這些日子,對自己的傷情從來都不願過多提及,她工作室公開發出來的這次傷情病例截圖也是我提議後她們才發的。
還有關于某品牌方提議我們兩個在病房合體拍攝,折卿當場就婉拒了……
……她到底是不是爲了炒作或者是其他什麽,我想應該不用多說了。”
第四張截圖裏的文字被特意加粗放大: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謝折卿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的威亞突然斷裂時,是折卿毫不猶豫地撲過來,在空中就把我護在懷裏;
落地時,她用身體爲我做了緩沖。
現在她躺在另外的病房,傷勢比我嚴重得多。
這份恩情,我冷疏墨此生難忘。”
“有人說這是折卿精心算計後針對我使用的苦肉計?
那請看看她的病例——兩根肋骨斷裂、兩處内髒挫傷伴随輕度血氣胸的人,要怎麽算計下墜角度和受傷程度?
如果這叫抱大腿,那我冷疏墨這個人就是她該得的利息。”
“感謝大家耐心看到這裏,祝大家身體健康,生活愉快。”
發完V博,冷疏墨把手機輕輕放在床頭。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想起那天謝折卿撲過來時,那雙睜大的眼睛,還有落在耳邊那句顫抖的“抓緊我”。
她無意識地摩挲着右手腕上曾經存在淤青的地方,那是事故當天留下痕迹的位置。
陳婧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藝人倔強的側臉,欲言又止。
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把溫水遞到她手裏:“喝點水吧。”
冷疏墨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眼底複雜的情緒。
她轉頭望向窗外,輕聲道:“陳姐,我等會兒做完複健就想去看看她。”
“你要去看她就去呗,我又沒攔着你。”陳婧将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強壓下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卻在瞥見冷疏墨略顯蒼白的臉色時,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用不用給小圓打電話讓她過來陪你一起?”
冷疏墨輕輕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病号服的袖口。
她今天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眼底仍帶着淡淡的倦意。
“她這些天也辛苦了,讓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陳婧聞言,忍不住輕哼一聲。
她太了解自家藝人了——嘴上說着體恤助理,實際上就是不想讓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