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頂燈被調成了柔和的暖光,謝折卿正靠在床頭,手裏捧着一個裝滿草莓的白瓷碗,指尖捏着一顆鮮紅的草莓,慢慢遞到嘴邊。
剛喝完媽媽炖的鴿子湯,胃裏暖暖的,連帶着傷口都好像不那麽疼了,她垂着眼簾的模樣,在暖光裏透着幾分安靜的柔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伴随着一陣略顯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冷疏墨提着一個小巧的手包走了進來。
她還穿着白天過來時穿的那套衣服,頭發随意地紮在腦後,額前留着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碎發,臉上帶着明顯的疲憊。
可那雙眼睛一進病房,就徑直落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急切裏藏着掩不住的牽挂。
工作結束後,她連合作方提供的盒飯都沒顧上拆,抓起包就往醫院趕。
一路上心裏反複想着:
折卿的傷口會不會又疼了?
有沒有好好吃飯?
會不會因爲自己來晚而擔心?
……
“小墨這麽晚了還過來了呀!”
謝媽媽一眼就看到了她,連忙放下手裏正在收拾的保溫桶,快步走過去熟稔地接過她的包,順手幫她拍了拍肩上沾着的細碎灰塵,語氣裏滿是關心:
“這一路趕過來累壞了吧?吃過飯了嗎?”
冷疏墨輕輕搖了搖頭,腳步沒停,徑直走到病床邊,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謝折卿身上。
而謝折卿也正好轉頭看向她。
在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冷疏墨的眼神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指在身側悄悄攥了攥。
直到确認謝折卿的樣子看上去很放松,她才悄悄松了口氣。
冷疏墨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刻意放得很柔:
“還沒有,工作結束後我就趕緊過來了,沒顧上吃。”
說這話時,她的視線移回謝折卿的臉上,見對方臉色比下午自己離開時紅潤了些,眼底這才又悄悄漫開一層安心的軟。
謝折卿心裏一緊,握着草莓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剛想開口讓冷疏墨趕緊吃點東西,就被一旁的謝爸爸搶了先。
謝爸爸放下手裏的水果刀,語氣帶着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嗔怪:
“不吃飯怎麽行?!
你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好,現在更應該好好注意身體,哪能爲了趕過來就餓着肚子?”
“就是嘛!”
謝媽媽頓時像是重新回到了講台上的老師,語氣嚴肅了幾分,卻依舊難掩關切,她拉着冷疏墨的手往沙發邊帶:
“你謝叔叔說得對,哪怕你是女演員,要注意身材管理,可在你剛出院這段時間,也得按時吃飯才行。
你這孩子,自己的身體不放在心上可不行,本來胃就不太好,還不按時吃飯的話,以後遭罪的還是你自己。”
冷疏墨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卻還是順從地坐在沙發上,可目光卻沒離開過病床。
她看着謝折卿指尖捏着的草莓,想起對方是爲了救自己才受了這麽重的傷,心裏就又酸又暖。
直到謝折卿開口叫她:“疏墨,你過來一下。”
冷疏墨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謝折卿的病床前:
“怎麽了?”
謝折卿捏着一顆草莓遞到她嘴邊,帶着有些冰涼的觸感。
“嘗嘗。”
冷疏墨的眼神頓時軟得像化了的糖,随後輕輕咬下草莓,連帶着那點甜意都滲進了心裏。
吃下這顆草莓後,冷疏墨輕輕開口:
“謝謝你,折卿……
也謝謝阿姨和叔叔。”
她沒說出口的是,比起草莓的甜,更讓她安心的,是看到謝折卿好好的樣子。
謝媽媽悄悄湊到謝爸爸身邊,用手擋着嘴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冷疏墨能聽見幾分:
“老謝,你快去給小墨買份飯回來!
就去樓下那家她上次說好吃的粥鋪,記得要份蝦仁滑蛋粥,再配個排骨湯,給小墨補一補。”
謝爸爸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連忙應道:
“對對,我這就去!”
說着就起身,順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腳步急促卻又刻意放輕。
既怕動靜大了吵到謝折卿,又怕去晚了粥鋪關門。
走到門口時,他還不忘回頭叮囑冷疏墨:
“小墨你等着啊,叔叔很快就回來!”
冷疏墨看着謝爸爸匆匆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一臉“不容拒絕”的謝媽媽,心裏暖得發燙,眼眶微微發熱。
謝折卿又喂了一顆草莓給她吃,笑着說:
“你就聽他們的吧!
他們啊,就怕别人受委屈,尤其是你爲了來看我還餓着肚子。”
冷疏墨吃着草莓,輕輕“嗯”了一聲,眼底的柔軟幾乎要溢出來。
病房裏的消毒水味還沒完全散去,卻被謝爸爸拎回來的保溫桶裏飄出的香氣沖淡了大半——是冷疏墨愛吃的蝦仁滑蛋粥和清炖排骨湯,還冒着袅袅的熱氣。
剛出院就馬不停蹄工作起來的冷疏墨,此刻卸下了鏡頭前的精緻與幹練,像個聽話的孩子似的坐在沙發上,接過謝媽媽遞來的碗筷,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握筷子的動作輕緩,卻沒耽誤把飯菜一點點送進嘴裏,連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謝媽媽坐在一旁,手裏還拿着塊幹淨的紙巾,見她把最後一口飯咽下去,立刻笑着遞過紙巾,眼角的皺紋都透着暖意:
“這才對嘛!你剛出院,身子骨還沒完全恢複呢,必須得好好吃飯,才能把虧空的身子給補回來。”
她一邊說着,一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冷疏墨的手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自家孩子。
謝爸爸收拾着空了的保溫桶,忽然擡頭多問了一句,語氣裏帶着幾分關切:“小墨現在住哪裏?剛出院回去住,身邊也得有人照應着才放心。”
冷疏墨正起身幫忙收拾桌上的餐具,指尖碰到空碗的微涼觸感讓她動作頓了頓,随即才輕聲回答:
“暫時住酒店,離醫院不算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鍾,挺方便的。”
她說着,還下意識地擡眼望了望窗外,像是在确認酒店的方向似的。
“那怎麽行?”
謝媽媽立刻皺起了眉,語氣裏滿是不贊同:
“你忙了一天,又是對接工作又是來醫院看折卿的,肯定累壞了,得趕緊回去休息才對!
剛出院的身子最經不起折騰,早點躺下歇着,才能好好調養,可别再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