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寒風卷着濕冷的氣息,拍打着酒店的落地窗,将窗外的城市燈火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冷疏墨的手掌落在謝折卿後背時,力道沉穩而克制。
——既沒有過分親昵的黏膩,又能精準傳遞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本就是圈内公認的濃顔系冷豔禦姐,眉骨鋒利,眼尾上挑時帶着天生的疏離感,唇色偏深,哪怕靜坐不語,周身也萦繞着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可此刻看向懷中人的眼神,卻褪去了大半冷冽,隻剩下細水長流的溫柔,像冬夜裏悄然融化的冰,小心翼翼地裹着那份清雅堅韌的存在。
“還難受嗎?”
冷疏墨的聲音低沉悅耳,帶着與其他禦姐音不太一樣的磁性,尾音壓得極低,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溫熱的氣息拂過謝折卿的耳廓,沒有刻意的軟聲軟語,卻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話出口的瞬間,冷疏墨微微偏過頭,避開了謝折卿的視線——她怕自己眼底的在意太過直白,驚擾了這份微妙的平衡。
謝折卿的後背還帶着感冒未愈的輕微酸脹,鼻尖萦繞着冷疏墨身上清冽的雪後木質香調,混合着房間裏淡淡的雞湯香氣。
之前拍淋雨戲時,十二月的冰雨直接澆透了有些單薄的戲服,她強撐着拍完既定場次,雖然晚上有冷疏墨及時送藥,但第二天還是在片場就發起了高燒,被白叙雯導演下令,由冷疏墨送她去醫院打了退燒針。
從醫院回來後,她又咬牙撐着完成了那場關乎劇情轉折的重要對手戲。
白叙雯導演大手一揮,便給她們倆放了一天假,讓冷疏墨在酒店陪着她靜養。
謝折卿從不是會示弱的人,哪怕燒到渾身骨頭都在痛,也隻是默默攥緊拳頭,連吭都不吭一聲。
而此刻靠在冷疏墨肩頭,感受着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那份強撐的緊繃才稍稍松弛。
比其他小花略高一些的身高讓她自帶禦姐氣場,哪怕此刻微阖着眼,脊背也依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嬌弱之态。
與冷疏墨相比算是淡顔的她五官清雅秀氣,眉色雖然不算淺,但眉型比冷疏墨的更柔一些,眼型清潤,鼻梁挺翹卻不淩厲,唇線柔和,周身萦繞着揮之不去的書卷氣,像極了從江南煙雨裏走出的知性佳人,卻在骨子裏藏着不容小觑的韌勁兒。
“現在感覺比剛才好多了。”
她的聲音帶着感冒未愈的輕微鼻音,卻依舊清亮沉穩,沒有半分含糊:
“就是還有點沒力氣。”
謝折卿的指尖下意識地搭在冷疏墨的手臂上,不是依賴的攀附,更像是一種默契的靠近。
指腹剛觸到對方衣袖下緊實的肌肉線條,又像被燙到般輕輕收回,轉而落在自己的膝頭,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冷疏墨察覺到她的退縮,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随即又恢複如常。
她收緊手臂,将謝折卿往身邊帶了帶,動作利落卻溫柔,沒有多餘的拖沓,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掌心下是謝折卿溫熱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次平穩的呼吸。
冷疏墨了解的謝折卿,是典型的外柔内剛型人格——就算難受得徹夜難眠,也絕不會輕易流露半分脆弱。
這份骨子裏的倔強,讓冷疏墨既心疼又敬佩。
前世的謝折卿,也是這樣在病痛與流言中獨自硬扛,最後卻……
那時的她,開竅的晚不說,還顧忌太多,沒能及時伸出援手,成了她兩世都無法釋懷的遺憾。
“再靠着我歇會兒吧。”
冷疏墨低頭,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濃豔冷冽的眉眼間滿是柔和:
“讓小圓弄來的雞湯還溫着,等會兒記得再喝一碗。”
她刻意用“不耽誤後天拍戲”作爲借口,掩飾着純粹的關心,“你要是狀态不好,白導又得重新調整拍攝計劃。”
謝折卿輕輕點了點頭,随後将臉頰貼在冷疏墨的肩窩處,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氣息。
她能清晰地聞到冷疏墨發間的香氣,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味,像寒冬裏的一抹暖陽,驅散了她身上殘留的寒意。
閉着眼,似乎能聽到冷疏墨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規律的節奏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可剛放松片刻,又猛地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距離有多近,耳尖悄悄泛起熱意,卻又不好意思刻意挪動,便隻能維持着姿勢,假裝已經睡熟。
冷疏墨保持着這個坐姿,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她能感受到謝折卿柔軟的發絲蹭着她的脖頸,帶着輕微的癢意,也能感受到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鎖骨處,帶着雞湯的味道與她本身的清雅香氣。
她低頭,看着謝折卿恬靜的睡顔,本就生的如玉般的人兒在柔和的光線下更顯溫潤;
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哪怕“睡熟”了,眉峰也微微蹙着,藏着一絲未散的疲憊。
她的指尖懸在謝折卿的臉頰上方,想要觸碰,卻又在即将碰到時收回,反複幾次,最終隻是輕輕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動作輕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良久,直到确認謝折卿呼吸均勻又綿長,顯然是真的睡熟了,冷疏墨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彎腰,将謝折卿打橫抱起。
謝折卿之前受過重傷,還進行了手術,雖然休養了三個月,但體重卻比受傷前還輕了幾斤。
不過她173cm的身高,體重再輕也還有90幾斤的重量,尤其睡熟後可能會顯得體感更重一些。
但冷疏墨常年堅持健身,所以此刻打橫公主抱起謝折卿的動作沉穩而輕松,沒有絲毫費力的感覺。
她的手臂結實有力,穩穩地托着謝折卿的膝彎與後背,像托着一件稀世珍寶,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抱在懷裏的觸感柔軟溫熱,讓冷疏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卻又怕勒到她,立刻調整了力道,全程屏住呼吸,直到将人輕輕放在床上。
酒店的床鋪柔軟舒适,冷疏墨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然後拉過厚厚的羊絨被,一點一點地蓋在她身上,指尖細緻地掖好每一處被角,尤其是脖頸和腳踝處,确保沒有一絲涼風能鑽進去。
做完這一切,冷疏墨坐在床邊,指尖懸在謝折卿微涼的臉頰上方,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收回手,轉身輕輕離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十二月的夜色帶着刺骨的寒意,可房間裏的中央空調卻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