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斷了跟冷疏言母女的視頻通話後,房間裏又恢複了安靜。
謝折卿的臉頰依舊發燙,剛才冷疏墨攬着她肩膀的觸感,還有那句“是小姨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一直在她的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她們此刻身處W市的某酒店,而冷疏言和冷念溫定居在數百公裏外的S城;
這隔着屏幕傳遞的親昵,更讓這份暧昧多了幾分拉扯感。
冷疏墨看着她泛紅的臉頰,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故意逗她:
“怎麽了?還在想念念?”
“沒有。”
謝折卿連忙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細如蚊蚋:
“我在想糖霜。”
“是嗎?”
冷疏墨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一絲戲谑:
“可我怎麽覺得,某人是在害羞呢?”
謝折卿的臉更紅了,輕輕推了她一下,嗔道:“你别胡說!”
冷疏墨順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長,包裹着謝折卿的手,溫暖而有力。
謝折卿的身體一僵,想要抽回手,卻被冷疏墨握得更緊了。
“折卿。”
冷疏墨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剛才說的是真的,你是我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謝折卿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擡起頭,撞進冷疏墨深邃的眼眸裏。那雙眼睛裏,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滿是深情和堅定,沒有絲毫的玩笑意味。
“我知道。”
前世的遺憾和今生的慶幸交織在一起,讓謝折卿的心情無比複雜:
“就是沒想到你會在念念面前那樣說。”
冷疏墨聞言挑眉,一邊摩挲着她的手背一邊湊近她:
“怎麽?你不願意讓念念知道?”
謝折卿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有不願意,隻是念念她還小……”
冷疏墨打斷了她的話:
“念念很喜歡你,我姐也很喜歡你。”
謝折卿眨了眨眼睛,這話題轉折得令她不知道該怎麽接茬了。
“而我對你的喜歡,跟她們都不一樣。”
冷疏墨松開了握着謝折卿的手,将她擁入懷裏抱住:“折卿,我愛你。”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令謝折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回應,就隻能惜字如金:“嗯,我知道。”
“那……”
冷疏墨微微松開懷抱,看着謝折卿的表情,試探性地問:“你呢?你對我……”
看着冷疏墨帶着期待和忐忑的神情,謝折卿感覺自己心裏有點亂。她抿了抿唇,視線錯開了一點,不再跟冷疏墨對視:
“不讨厭吧……”
“不讨厭。”
冷疏墨重複着這三個字,尾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輕輕漾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怅然,卻又很快被眼底的柔光覆蓋。
她沒有追問,隻是緩緩收回了搭在謝折卿腰側的手,指尖離開絲質睡衣時,還下意識地頓了頓,像是舍不得破壞這片刻的親昵。
謝折卿能感覺到腰側殘留的溫度,那溫度順着皮膚蔓延開來,卻被心口突然湧上的寒意瞬間澆滅。
她垂着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前世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沖破記憶的閘門,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冷雨,澆得她渾身發涼。
“折卿?”
冷疏墨的聲音輕輕響起,帶着一絲擔憂,将她從回憶的泥沼中拉了回來。
謝折卿猛地擡頭,對上冷疏墨的目光,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紅了眼眶。
她慌忙别過臉,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角,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沒什麽,可能是還有點不舒服。”
冷疏墨皺了皺眉,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卻在快要碰到她皮膚的時候,被謝折卿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空氣裏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冷疏墨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卻還是收回了手,語氣依舊溫柔:
“要不要再躺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謝折卿點了點頭,掀開被子重新躺下,背對着冷疏墨,蜷縮起身體。
她能感覺到冷疏墨沒有立刻離開,腳步聲很輕地走到桌邊,倒了水,又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房間裏便隻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還有牆上挂鍾滴答作響的聲音,敲得人心頭發慌。
謝折卿閉着眼睛,卻毫無睡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冷疏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帶着一絲灼熱,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知道冷疏墨在等她的答案,也知道自己心裏對冷疏墨并非隻有“不讨厭”那麽簡單。
重生這一世以來,冷疏墨就一直在盡心盡力地照顧她。
那些點點滴滴,謝折卿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她不得不承認,之前自認爲已經死了的心,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冷疏墨的溫柔體貼和執着堅定給打動的似乎慢慢活了過來。
可是,她還是會覺得心情複雜,會糾結到底要不要現在就給冷疏墨一個确切的答複。
前世的經曆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的心底,拔不掉,也忘不了。
她怕自己再一次陷進去,更怕重蹈覆轍。
她不敢輕易相信這份隔着前世今生的、遲來的告白。
就在謝折卿閉着眼睛裝睡,内心各種糾結的時候,冷疏墨輕輕出聲:
“折卿,你要是睡不着的話,我們繼續聊聊可以嗎?”
謝折卿聞言睫毛猛地顫動了兩下,然後睜開雙眼:
“那……聊點什麽?”
冷疏墨頓了頓,柔聲說道:
“折卿,我知道你心裏有顧慮。
我也知道,前世的時候,我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最後還……”
冷疏墨說到這裏神色黯然了一瞬:
“……還失去了你,這是我最大的遺憾。
我以爲,我們就會這樣錯過了,再也沒有機會讓我彌補。
可沒想到,上天竟然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所以,從再次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這一世,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我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冷疏墨的目光重新落回謝折卿的臉上,帶着無比的堅定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