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十六号碼頭的探照燈在海面上掃出慘白的光帶,海風卷着鹹腥味撲在臉上,沈青梧伏在集裝箱後,指尖按在懷表上——時針剛過九點,距離交易開始還有半小時,日軍換崗的腳步聲正從貨運倉庫方向傳來。
【警告!西北方向10米處有移動熱源,爲換崗哨兵,移動速度0.8米/秒,預計15秒後經過集裝箱區域。】
系統的紅色預警在視網膜上閃爍,沈青梧立刻屏住呼吸,将身體貼得更緊。集裝箱的鐵皮冰涼,透過夜行衣滲進皮膚,她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和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穿日軍制服的身影從集裝箱旁走過,手裏的步槍随着步伐輕輕晃動。沈青梧盯着他們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棧橋方向,才緩緩松了口氣,從腰間摸出駁殼槍,檢查了一遍彈夾——五發子彈,足夠應對突發狀況。
【交易點已出現人員活動,初步判斷爲張法荛的手下,共8人,攜帶刀具與手槍,無重武器。】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沈青梧探頭望去,三輛黑色轎車停在交易點旁,張法荛穿着綢緞長衫,帶着十幾個手下從車上下來,手裏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臉上帶着倨傲的笑。
又過了五分鍾,一輛軍用卡車駛來,車身上印着日軍的徽章。車門打開,十幾個日軍士兵先跳下來,迅速在交易點周圍布防,随後一個穿軍裝的男人走下來——留着八字胡,眼神陰鸷,正是松井一郎!
沈青梧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微微發顫。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系統自動掃描目标,視網膜上立刻彈出松井的信息:
【目标确認:松井一郎,日軍少佐,當前心率78次/分,無替身特征,随身攜帶手槍,腰間有軍刀。】
【周圍守衛:12人,分布在交易點四周,視野覆蓋無死角,建議等待時機。】
沈青梧收回目光,耐心等待。張法荛和松井走到交易點中間,開始交談,聲音被海風吹散,隻能看到張法荛不斷點頭哈腰,松井則一臉不耐煩。過了一會兒,張法荛揮手讓手下打開卡車的後車廂,裏面裝滿了木箱,想來就是軍火。
就在松井伸手去掀木箱蓋的時候,沈青梧猛地掏出煙霧彈,拉開保險栓,朝着交易點扔了過去!
“砰!”煙霧彈在地上炸開,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擋住了日軍的視線。交易點立刻陷入混亂,張法荛的手下尖叫着四處逃竄,日軍士兵則舉着槍胡亂射擊,子彈打在集裝箱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混亂度已達80%,守衛視野受阻,可趁機接近目标。】
沈青梧抓住機會,矮着身子從集裝箱後沖出去,像一道黑影穿梭在煙霧中。她避開慌亂的人群,目光緊緊鎖定松井——他正躲在卡車旁,指揮士兵驅散煙霧,手裏的手槍對準煙霧彌漫的方向。
距離越來越近,還有五米、三米、一米!沈青梧突然加速,從腰間拔出匕首,朝着松井的後背刺去!
松井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猛地轉身,手槍對準沈青梧的胸口扣下扳機!
“砰!”
沈青梧早有準備,側身躲過子彈,匕首劃過一道寒光,刺進松井的肩膀。松井慘叫一聲,手裏的手槍掉在地上,他拔出腰間的軍刀,朝着沈青梧砍來。
沈青梧往後一退,避開軍刀,撿起地上的手槍,對準松井的腿扣下扳機。子彈打在松井的膝蓋上,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你是誰?爲什麽要殺我?”
“我是沈家的人。”沈青梧的聲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刀,“沈家滅門的仇,今天該報了!”
松井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看着沈青梧,突然想起什麽:“你是沈敬山的女兒?你竟然沒死!”
“托你的福,我活得很好。”沈青梧舉起手槍,對準松井的額頭,“不過,你活不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法荛帶着手下沖了過來,大喊:“快!抓住她!别讓她殺了松井太君!”
沈青梧眼神一凜,不再猶豫,扣下扳機!
“砰!”
子彈穿透松井的額頭,鮮血濺在地上。沈青梧看着松井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呼吸,心裏積壓的恨意終于消散了一些。她轉身,對着沖過來的張法荛的手下開槍,子彈精準命中爲首一人的胸口,其他人立刻不敢上前。
【檢測到遠處有日軍增援,預計5分鍾後到達,建議立即撤離。】
系統的預警讓沈青梧清醒過來,她知道不能久留。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松井屍體,又看了看驚慌失措的張法荛,轉身朝着集裝箱的方向跑去。
張法荛看着松井的屍體,又看着沈青梧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追上去——他知道,日軍增援很快就到,要是被日軍發現松井死了,他肯定脫不了幹系。
沈青梧跑回集裝箱後,按照來時的路線,快速撤離碼頭。海風依舊呼嘯,探照燈的光在身後晃動,她卻覺得無比輕松——沈家的仇,她終于報了第一筆。
快到巷口時,她看到顧晏辰在茶館門口等她,手裏拿着一件外套。看到她安全回來,顧晏辰松了口氣,快步走過來,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怎麽樣?成功了嗎?”
沈青梧點點頭,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卻無比堅定:“嗯,松井死了。”
顧晏辰看着她,眼神裏帶着欣慰:“好,好啊。”他頓了頓,又說,“日軍肯定會瘋狂搜捕,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去法租界躲幾天。”
沈青梧點點頭,跟着顧晏辰往法租界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隻留下碼頭的混亂,和松井冰冷的屍體——這場獵殺,終究以沈青梧的勝利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