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的梧桐葉被夜風卷得打旋,路燈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像極了沈青梧此刻沉下去的心。
她拽着阿武貼緊牆根走,風衣下擺掃過牆角的雜草,驚起幾隻飛蟲——方才路上避開三隊日軍巡邏兵,系統【環境掃描】反複提示“無異常跟蹤”,可她掌心的汗還是洇濕了腰間的駁殼槍柄。
王伯住的弄堂是老式石庫門,最裏頭那間的木門該是闩着的,此刻卻虛掩着,門縫裏漏出的煤油燈光忽明忽暗。
沈青梧擡手按住阿武的肩膀,示意他别動,自己摸出火柴劃亮,借着火光瞥見門階上的幾滴暗紅——是未幹的血。
【殺氣感知觸發:房間内敵意源已撤離,殘留殺氣值20(低危),檢測到生命體征微弱】系統紅光剛滅,沈青梧已推開門沖進去。煤油燈倒在八仙桌上,燈油淌了一地,王伯蜷縮在桌下,灰布長衫的前襟被血浸透,花白的頭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
“王伯!”阿武撲過去,聲音發顫,卻不敢碰王伯的身子——沈青梧教過他,重傷者亂動可能加重傷勢。
沈青梧蹲下身,手指搭在王伯的腕脈上,系統同步顯示【心率45次/分,血壓60/40mmHg,生命倒計時10分鍾】。她從風衣内袋摸出顧晏辰給的急救包,剛要拆繃帶,王伯突然睜了眼,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賬……賬本……”王伯的聲音像破風箱,每說一個字都咳着血,“别給……青幫……他們是松井的……狗……”他另一隻手在懷裏摸索,摸出半塊黃銅懷表——表殼上刻着“沈”字,正是沈敬山生前戴的那塊,此刻表蓋内側貼着張極小的紙條,上面是鉛筆寫的“同福利 初五 禮帽”。
“禮帽先生是誰?”沈青梧湊到王伯耳邊,聲音放輕。
王伯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攢盡最後力氣:“是……是能幫你的人……沈家的軍火……要護好……”
話音未落,他的手突然垂下去,腕脈徹底沒了動靜。
系統提示【生命體征消失,殘留線索已标記:懷表紙條、袖口梅花镖】。
阿武咬着嘴唇,眼淚砸在王伯的手背上,卻沒敢哭出聲。
沈青梧摸了摸王伯的袖口,果然摸到一枚梅花镖——镖身刻着“馮”字,和之前在沈公館看到的一模一樣。這時,她瞥見桌角壓着張字條,是用青幫常用的粗紙寫的,字迹潦草:“賬本交松井大人,活口不留,馮記”。
【筆迹比對初級功能觸發:字條筆迹與賬本上松井部下簽名關聯度90%】系統提示彈出來時,沈青梧攥緊了那半塊懷表,表殼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原來青幫馮爺不僅是松井的幫兇,還直接替松井搜捕沈家的線索,王伯的死,就是他們怕秘密洩露下的手。
“青姐,我們怎麽辦?”阿武抹了把眼淚,眼神卻比之前更堅定——他沒再問“要不要跑”,而是問“怎麽辦”。
沈青梧将懷表和字條塞進内袋,又把王伯的眼睛輕輕合上,聲音冷得像冰:“先把王伯安葬好,然後去同福裏。”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望向弄堂口,夜色裏沒有異常動靜。
系統突然彈出【主線任務進度更新:沈家舊部線索收集完成,解鎖「人物關聯圖譜」初級功能,當前關聯:松井一郎-青幫馮爺-禮帽先生(未知)】。
沈青梧握緊駁殼槍,心裏清楚,王伯的死不是結束,而是她和松井、青幫真正算賬的開始——下一個初五,她必須在同福裏找到那個戴禮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