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絕境馳援,以寡敵衆
斷壁殘垣的陰影裏,沈青梧的瞳孔因極緻的專注而微微收縮。日軍精銳小隊的皮靴踏在焦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刺刀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步步緊逼。戰壕裏的槍聲越來越稀疏,偶爾傳來幾聲絕望的嘶吼,随後便被日軍的狂笑淹沒,每一聲都像鞭子抽在沈青梧的心上。
“沈小姐,鬼子太多了,我們要不要先找地方隐蔽,等天黑再沖?”阿力攥着槍的手沁出冷汗,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跟着沈青梧出生入死多次,卻從未見過如此懸殊的兵力差距——對方足有五十餘人,裝備着歪把子機槍和擲彈筒,而他們隻有十三人,除了幾支步槍和少量手榴彈,再無重武器。
沈青梧沒有回頭,目光死死鎖定着日軍小隊的側翼,那裏有一挺歪把子機槍正瘋狂掃射,壓制着戰壕裏最後的抵抗。“等不到天黑了。”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冰,“戰壕裏的戰友撐不了半個時辰,我們現在退一步,他們就多一分犧牲。”她擡手撥開額前沾染塵土的碎發,露出一雙燃着怒火的眼睛,“阿坤,你帶三個人繞到左側廢墟,用手榴彈炸掉那挺機槍;阿力,你帶兩個人守住右側路口,防止鬼子包抄;剩下的人跟我正面牽制,我們用聲東擊西,速戰速決!”
“可是沈小姐,正面牽制太危險了!”阿坤急道,“鬼子的火力太猛,我們根本沖不上去!”
“不沖上去,戰壕裏的人就全完了!”沈青梧猛地拔出短槍,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劃破空氣,“記住,我們的目标是支援,不是硬拼。阿坤,你們得手後立刻發出信号,我們一起沖進戰壕!”她話音未落,突然擡手一槍,精準擊中一名日軍士兵的手腕,對方慘叫一聲,手中的步槍掉落在地。
這一槍瞬間點燃了戰火。日軍小隊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激怒,領頭的軍官拔出軍刀,叽裏呱啦地嘶吼着,幾挺機槍立刻調轉槍口,朝着斷壁的方向瘋狂掃射。子彈打在磚石上,碎屑四濺,沈青梧帶着幾人迅速矮身,躲在殘垣後面,借着縫隙不斷反擊。
“快!跟我走!”阿坤趁機帶着人,貓着腰鑽進左側的廢墟群。那裏布滿了倒塌的梁柱和破碎的瓦片,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會發出聲響。日軍的注意力被正面的槍聲吸引,并未察覺側翼的異動,隻是一個勁地朝着沈青梧的方向傾瀉火力。
沈青梧趴在斷壁後,屏住呼吸,瞄準一名正在換彈夾的日軍士兵,果斷扣動扳機。槍聲響起,那名士兵應聲倒地,胸口汩汩地冒着鮮血。她連續射擊,每一槍都精準命中目标,很快就放倒了三名日軍,暫時壓制住了對方的火力。但日軍人數衆多,很快就有人補上了空缺,子彈像雨點般襲來,打得她擡不起頭。
“沈小姐,手榴彈!”一名青幫成員遞過來一枚手榴彈,眼神堅定。
沈青梧接過手榴彈,拔掉引線,在手裏攥了兩秒,猛地朝着日軍密集的地方擲了出去。“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幾名日軍被炸得飛了起來,慘叫聲此起彼伏。趁着日軍混亂的間隙,沈青梧大喊一聲:“沖!”帶頭跳出斷壁,朝着戰壕的方向狂奔。
就在這時,左側廢墟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濃煙滾滾——是阿坤得手了!那挺壓制戰壕的歪把子機槍瞬間啞火。沈青梧心中一喜,腳下速度更快,短槍不斷射擊,放倒沿途阻攔的日軍。然而,日軍軍官反應極快,立刻下令分兵圍剿,一部分人繼續朝着沈青梧等人射擊,另一部分人則朝着阿坤的方向沖去。
“不好,阿坤他們有危險!”阿力大喊一聲,想要沖過去支援。
“别去!”沈青梧喝住他,“我們先沖進戰壕,和裏面的戰友彙合!”她知道,現在分心隻會讓局勢更糟,隻有盡快與戰壕裏的士兵彙合,才能形成戰鬥力。
戰壕裏的中國士兵聽到外面的槍聲,像是看到了希望,殘存的幾人掙紮着爬起來,朝着沈青梧的方向射擊,掩護他們前進。一名斷了胳膊的士兵嘶吼着:“快進來!這裏有掩體!”
沈青梧縱身一躍,跳進戰壕,剛落地就被一名士兵緊緊抱住。“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來支援!”士兵的聲音帶着哭腔,臉上滿是硝煙和淚水,“我們營長犧牲了,兄弟們也快撐不住了!”
沈青梧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别怕,我們來了!”她迅速觀察了一下戰壕的情況,這裏布滿了屍體和血迹,斷裂的步槍、破碎的頭盔散落一地,隻剩下七名士兵,其中四人都受了重傷,能戰鬥的隻有三人。
就在這時,阿坤帶着人也沖了進來,臉上滿是塵土,手臂被彈片劃傷,流着鮮血。“沈小姐,我們炸掉了機槍,但鬼子還在往上沖!”
沈青梧點點頭,立刻下令:“所有人利用戰壕掩體,形成交叉火力!重傷的兄弟負責裝填彈藥,其他人聽我指揮,瞄準了再打,節省子彈!”她話音剛落,日軍就已經沖到了戰壕邊緣,一名日軍士兵端着刺刀,瘋狂地跳了下來,朝着沈青梧刺來。
沈青梧眼神一凜,側身躲過,同時擡手一槍,正中對方的眉心。日軍士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鮮血濺了她一身。她沒有絲毫猶豫,撿起對方掉落的刺刀,遞給身邊的士兵:“用這個,近距離格鬥!”
戰壕裏的戰鬥瞬間變得慘烈起來。日軍像潮水般湧來,有的跳進戰壕,與中國士兵展開白刃戰;有的則趴在戰壕邊緣,瘋狂射擊。沈青梧手持雙槍,左右開弓,子彈像長了眼睛一樣,每一發都能奪走一名日軍的性命。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輾轉騰挪間,躲過一次次緻命的攻擊,身上的旗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沾滿了血污,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戰鬥力。
阿坤和阿力等人也殺紅了眼,他們揮舞着步槍,與日軍拼死搏鬥。阿力的肩膀被刺刀劃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直流,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怒吼着将一名日軍士兵踹倒在地,随後補上一槍。青幫的兄弟們一個個倒下,每一次有人犧牲,沈青梧的眼神就更冷一分,射擊的速度也更快一分。
“沈小姐,子彈不多了!”一名士兵大喊道。
沈青梧心中一沉,她摸了摸腰間的彈夾,隻剩下最後兩梭。她擡頭望去,日軍還有三十餘人,依舊源源不斷地朝着戰壕沖來。就在這危急關頭,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日軍的背後瞬間陷入混亂。沈青梧心中一動,探頭望去,隻見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正朝着這邊趕來,領頭的正是顧晏辰!
“是地下黨的同志!”戰壕裏的士兵們歡呼起來,士氣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