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輾轉回到宏遠省八月過半。
晚上七點半,火車停在終點站宏遠火車站。
看到外公外婆爺爺奶奶給錢绾激動壞了,站在車廂裏使勁揮手。
奶奶曹代接過兒子二手遞過來的一個小包裹,邊催促:“大橋,趕緊把孩子遞給你爸。”
“知道了,媽。”錢橋歎氣,将小女兒從窗戶口遞出去,等老人接住後才松手。
這次回家一家人帶的行李并不多,大部分家人行李放在珈城,兩個行李袋裝着一家人的衣服,其他三個行李袋全是給家人朋友帶的伴手禮。
從火車上下來,家裏老人各自牽着一個孩子,走在前面,夫妻倆擔着行李走在後面,活脫脫是個挑夫。
在火車站外攔了三輛三輪車,一家人往宏遠電視機廠方向走。
晚上八點,天氣炎熱宏遠電視機廠家屬院鄰居們還沒睡覺,搖着扇子在外乘涼,見到一家人回家紛紛站起身,往錢家院子集聚。
楊雙從其中一個行李袋,拿出一大包牛皮糖散給鄰居。
“今天家裏還要搞衛生,就留大家坐一會兒。”
鄰居笑着點頭,仍然不願意離開。
沒辦法,一家人隻能在大家注視下收拾行李,打掃衛生,好在外面鄰居沒有繼續圍觀,三三兩兩散開。
夫妻倆打掃衛生,老人們在廚房給孩子燒水,時間比較晚,孩子們要休息。
人群散開,給孩子們燒水洗澡送上床。
客廳中四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孩子們即将遠行,老人們舍不得,可又說不出否決的話,夫妻倆都是成年人,能爲自己決定承擔後果。
最後,還是錢懷開口:“你們确定好了。”
錢橋點頭:“這次過去珈城那邊準備好了,我們準備明天回工廠提交辭職報告。”
“孩子們呢?”
“跟着我們走。”楊雙道,“孩子跟着父母好一些,而且珈城機關小學和幼兒園挺不錯的,距離以後住的家很近,步行四百米,路上沒有車。”
所有事情已成定局,雙方父母不再繼續勸說,起身準備離開。
楊雙道:“爸媽,我讓大橋叫兩輛三輪車送你們回家。”
“爸媽,你們先坐一會,我叫輛車馬上回來。”錢橋拿着錢換鞋離家。
挨着女兒坐的年焘欲言又止,一想到自家女兒二拖四帶到外地,她一宿一宿睡不着,以前有他們幫襯,往後沒他們幫襯往後可怎麽辦?
她知道孩子們已經做下決定,還是想勸一勸,萬一小夫妻倆回心轉意呢?
“往後你們兩口子帶着四個孩子,沒有我們這些老東西幫忙可怎麽辦。”年焘雙手握住女兒的手,眼底全是擔憂。
雙職工家庭帶孩子不容易,她以前有所體會,當年她帶兩個孩子尚且那麽困難,現在女兒女婿二拖四,其中的困難可想而知。
“媽,”楊雙拍了拍女兒的手,“放心吧,小譽和溫溫年紀大能帶着弟弟妹妹玩,而且小敬和绾绾都不是調皮的性子很好帶。”
不論是楊雙還是錢橋已經充分考慮所有問題,即便是問題再多,也要把孩子帶在身邊,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沒有人能一帆風順。
女兒油鹽不進的模樣,差點氣死年焘,直接甩開女兒的手,将頭扭到一旁不去看她。
“爸媽,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绾绾本事可大了,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師傅,句吳着名的評彈大師,她現在學會兩首歌,等後天一家人吃飯,讓她給大家表演。”提到女兒楊雙發自内心微笑。
在她的言語中,大家知道沒有回旋餘地。
三輪車停在院門口,四位老人帶着擔憂離開。
夫妻倆站在院子門口送父母離開,返回自己家,原本應該在睡覺的四個孩子站在客廳中,一雙雙眼睛中散發着光芒。
錢绾迫不及待複述姐姐先前說過的話:“爸爸媽媽,我們是不是要去珈城了?”
夫妻倆看着四雙相似的眼睛,心底隐隐難受,原來一次玩笑,對孩子們傷害能有這麽大。
“你們……”楊雙先前走兩步,将孩子全部攬在懷裏,“你們應該相信爸爸媽媽的話,爸爸媽媽先前說會帶你們去珈城,就一定會帶着你們。”
四個孩子在客廳歡呼雀躍。
将孩子們各自送回房,夫妻兩人躺在床上,房間書桌上放着兩份離職報告。
期待明天的到來。
次日清晨,錢譽帶着弟妹拿着飯盒往食堂跑,路上遇到不少認識鄰居問起他們此行見聞。
其他孩子聽到有好玩的,直接往地上一倒,在地上打起滾,非要自家爸媽帶着去旅遊,而且目的地要一緻。
有關于珈城的一切,錢橋與楊雙在火車上反複交代家裏孩子不要對外說。
“京城好玩、滬市好玩、杭城和句吳都好玩。”錢绾被大人們盤問得逐漸暴躁起來,“去京城一定要吃豆汁。”
其他三姊妹低着頭悶笑,豆汁好吃?天大的笑話。妹妹能說出這種話,看來被氣得不輕。
沒眼色大人總喜歡提一些讓人尴尬,或者不想回答的問題。
四姊妹加快吃飯速度,錢譽最先吃完,給父母帶了兩份早餐,從食堂逃離,回家特意選了條人少的路回去。
沒辦法,現在娛樂生活少,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大家議論好幾天,這次錢家在外面玩了一個多月,更是成爲大家圍堵的焦點人物。
恨不得從早到晚住在錢家,讓一家人從第一天去京城說去。
夫妻倆吃着孩子們帶回來的早餐,聽着幾個孩子抱怨,皺眉皺起,成天東家長西家短,孩子成長環境不好。
他們兩人很喜歡珈城整體氛圍,坐在一起聊的不是八卦,而是怎麽經商,那些地方有比較有特色産品,跟他們聊天能學到很多知識,而不是低俗無用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