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從人事科離開,騎車回家,家屬院很多孩子在外面玩耍,見到夫妻倆熱情打招呼。
進入家屬院中,台階比較多,兩人從車上下來,推着車子往家裏走,家外面院子大門鎖着,透過鐵栅欄往裏看,大門開着,紗窗門關着。
兩人站在外面隐約能聽到孩子們說話聲音,小家夥們好像在收拾行李,上班之前他們跟四個孩子說過,讓他們在家沒事收拾自己的行李。
意外的是,孩子們都很聽話。
用鑰匙開門進入家裏,客廳茶幾被孩子們挪到靠牆位置,瓷磚地面上放着一張涼席,涼席上是四個孩子的行李,每個人占一個小角。
老大、老二衣服折疊整齊,書本一摞摞堆起來;老三稍微潦草一些,看得過去;至于老四年紀太小,要求不能太高,衣服算是折了一下。
錢绾抱着一疊畫本跑出來,視野所及兩雙腿出現在家中,擡頭,是爸爸媽媽,她丢下手中畫本,奔過去,像是很久未見似的,熱情得不得了。
“媽媽!”
“爸爸!”
楊雙自我評估一下,小女兒砸過來,她接不住,将丈夫往前推。丈夫接住女兒,往後退了兩步站穩。
她在心裏慶幸,剛剛沒有自不量力。
錢橋雙手放在小女兒胳肢窩舉在自己面前,嚴肅開口:“錢绾小朋友,爸爸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能沖過來讓爸爸媽媽抱你?媽媽力氣小接不住會受傷,你是怎麽回答的。”
“媽媽,對不起。”錢绾說完,向媽媽伸出手。
母女倆再次親親熱熱。
錢橋撿起小女兒落在地上的畫本,視線投向涼席上的書本,不知不覺他們家竟然攢下這麽多書籍,将所有書本打包郵寄到珈城,所需要花費不少。
聽到父母回家,三個大孩子擡着一個紙箱出來,夫妻倆看了眼是老三寶貝,他在廢品回收站回收的各種破爛電器元件,零零總總差不多一箱。
接着是老大的畫本、刀具和剪刀等;老二的遊标卡尺、放大鏡等等。
目前三個大的已經是讓人兩眼發黑程度,他的視線落在老幺身上,不知道這孩子會怎麽樣?
三個孩子帶着期盼看着自家爸爸。
錢橋想着一路上見聞,說不定往後孩子們真的能在自己興趣上有所建樹,咬咬牙說:“都帶上。”
不就是花點郵費嘛?
沒什麽大不了的。
三個孩子開心地跳了起來。
錢绾掙紮從母親身上下來,跌跌撞撞加入哥哥姐姐,四個孩子在客廳蹦蹦跳跳。
夫妻倆站在一旁含笑看着,這一趟旅程不僅讓孩子們長見識,更是讓他們夫妻倆長見識。
以前他們和家屬院其他人一樣,認爲孩子們愛好奇怪,現在看看或許是他們最原始天賦賦予的。
他們慶幸自己沒有因爲世俗壓力,去幹涉孩子喜好。
等幾個孩子蹦蹦跳跳一會兒,楊雙笑着出聲打斷:“孩子們靜靜,我們馬上要離開長康,今天我們去吃菌子怎麽樣?”
聽到菌子,錢绾立馬擺頭,她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不好,不好。吃菌子,躺闆闆。”
看她那副惜命樣,父母以及哥姐樂不可支,頭回見不喜歡吃菌子的長康人。
誰說小孩子沒有記憶,他們家這位兩歲見到吃毒菌中毒的鄰居,吓得她至今不敢吃毒菌。
“膽小鬼,你不吃,我們吃。”錢溫嘲笑道。
前往餐館路上,錢绾憂心忡忡,一會看看爸爸媽媽一會看看哥姐,好像下一秒他們都會躺闆闆。
飯菜端上桌,鮮香刺激每個人味蕾。
錢譽連吃幾口,視線落在老氣橫秋歎氣老幺身上:“确定不吃?很好吃的。”
又是一陣“撥浪鼓”搖。
他們在的這家餐館是以做菌子聞名,現在是吃菌子季節,每天人滿爲患,他們到餐館十一點鍾,餐館座位全部坐滿,一家人點了一桌子各種菌子,以此滿足自己味蕾。
他們家小老幺抓着一雙筷子,呆呆坐着望着家人,眼神滿是擔憂。
楊雙給小女兒添了一勺山珍鮮肉湯:“你吃雞枞菌沒有毒,見不到小人,快吃吧。”
錢绾歪着頭看媽媽,疑惑開口:“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錢橋說,“爸爸媽媽很小的時候,自己上山撿菌子吃。”
錢绾猶豫。
在所有人點頭期盼下,錢绾又猶豫一會兒,拿着馴服得不夠熟練的筷子。
在碗裏挑挑撿撿選了一塊小小小的菌子沫兒,夾起來放進嘴裏囫囵吞棗咽下去,小小眉頭皺起,不知道還以爲她在吃毒藥。
錢敬期待地問:“好吃吧?”
“不好吃。”錢绾回想先前味道,隻顧着害怕,什麽味道也沒嘗到。
“真沒品味。”錢敬小聲跟哥姐吐槽,“小妹的嘴,隻适合吃便宜東西。”
楊雙掃了老三一眼。
餐館菜品全與菌子有關,找不出其他菜,錢橋隻能挑出裏面鮮肉放在女兒碗裏,讓她就着湯飯吃下。
他們夫妻隻當孩子怕吃毒菌,沒想到是害怕所有菌子,該怎麽對孩子解釋有些菌子有毒,有些菌子沒毒呢?
全菌宴一家人除了老幺不滿意,其他人意滿而歸。
付完錢,一家人準備離開。
餐館内側餐桌一桌人忽然倒下,餐館服務員熟練撥打急救電話,倒下一桌人,并沒有影響食客熱愛,反而熱情更加高漲。
回家路上,救護車一閃而過,錢绾警惕盯着家人,好像他們随時會倒下一般。
這一頓飯最累的人出現了。
從進入餐廳神經緊繃,出了餐廳神經照樣緊繃,中午吃了一點便不吃了。
楊雙指着他們一家經常買的點心店,問:“要吃鮮花餅嗎?”
“嗯嗯,”錢绾将手放在肉乎乎肚子上,撒嬌道:“沒吃飽。”
楊雙口袋取出一塊錢遞過去,笑道:“去吧。”
“小妹,一個人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