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四人步行至郵政,楊雙拿出自己的證件取出包裹,看到屬于自己的包裹,四個孩子開心不已,将身子壓在包裹上,恨不得現在将包裹拆開。
錢譽笑道:“媽,我去叫輛三輪車。”
“好,注意安全。”
楊雙視線落在大兒子身上,如今長成可靠的小大人,今年五月份剛過十歲生日,明年下半年要上初中。
三輪車停在郵政門口,司機師傅熱情下場幫着擡行李,錢譽站在三輪車邊上,對母親說:“媽,我先跟司機師傅回家,你們在後面慢走。”
“鑰匙帶上來嗎?”
“帶了。”
錢譽用略帶珈城口音的普通話以及動手比劃,指揮着司機師傅往珈城電視機廠方向走。
要說從長康千裏迢迢來珈城最不習慣要數語言,兩地方言千差萬别,對彼此來說都像是外國話。
錢家兩口子上過學,學過拼音發音方言味不嚴重,平時對孩子學習抓得緊,外出溝通沒問題。
但他們忽略一個問題,自己溝通沒問題,可不是所有人學過拼音懂得用普通話溝通,剛來珈城挺不習慣,常常說着說着會上手去比劃。
三輪車停在廠門口,門衛錢大爺打開插銷,與三輪車師傅交談幾句,放兩人進入廠子,快到居住的平房,錢譽從車上跳下來,飛跑着去開門。
與司機師傅兩人将車上的包裹歇下來,給司機師傅倒茶,湊到客廳邊上立櫃第一層拿出裏面唯一一盒煙給司機師傅散煙,等人休息好,給了車費,将人送出廠。
“哥哥,我們回來了。”
“大哥,我的寶貝有沒有安頓好?”
錢敬和錢绾一左一右拉着錢譽的手,恨不得馬上回家看看許久未見的寶貝。
楊雙走近,伸手揉了揉大兒子汗水打濕的頭發,驕傲地說:“做得很好,我們家小譽已經成爲能幫爸爸媽媽分擔家務的大人。”
錢譽臉上滿滿的驕傲,小孩子總希望着長大,從長輩口中聽到誇贊的話。
“哥,我很快會超過你的。”錢溫揚起倔強的小臉,“我也會成爲可靠的大人。”
兩個大的在争論誰是可靠的大人,兩個小的手牽着手跑遠。
跟兩個大點孩子交代一聲,楊雙回到辦公室繼續上班。
沒有鑰匙沒法開門,錢敬和錢绾苦哈哈站在門口等待着大哥,心裏對那把挂在脖子上的鑰匙充滿了好奇。
他們也好想要鑰匙啊!
兩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撐在下巴上。
兩人盼望中,錢譽姗姗來遲。
打開門,錢敬迫不及待去抽屜中翻出剪刀,将屬于自己的包裹打開,一個個仔細觀察零件有沒有受損。
轉眼間,整個客廳以及平房外面屋檐下全擺滿四個孩子包裹。
下午五點,太陽不再散發炙熱光芒。
隔壁王家保姆帶着孩子出來散步,在錢家家門口停留,當她看清錢溫與錢譽筆記本上面圖畫,渾身一震,抱着孩子匆匆離開。
錢溫盯着她抱着孩子匆匆離開的背影,問:“她是怎麽?”
“不知道。”錢譽飛快整理散落在地上的卡紙,折疊整齊,“差不多快到爸媽下班時間,我們倆趕緊去打飯。”
錢溫跟着從地上爬起來,将散放在周邊的畫冊整理整齊。
兩人經過客廳各自踢了一腳弟妹,叫兩人起來洗手去打飯。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
一首《光陰的故事》代替下班電鈴,因爲響起陸陸續續有工人從車間走出來,大家面帶微笑,有說有笑離開,明天是周日放假。
端着鋁飯盒回家,客廳對外木門打開。
“媽媽。”
“爸爸。”
錢绾手裏拿着飯盒往客廳跑,身後錢譽與錢溫提醒一聲,随後便不管了。
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上,桌上是簡簡單單的兩素一葷,炒黃瓜、炒土豆、炒豬肉,錢家沒有食不言寝不語規矩,坐在桌子上聊起今天發生大小事情。
相鄰房間王家保姆跟自己雇主說起下午看到的畫面:“他們畫的那些圖片血淋淋的,斷掉的手掌、内髒,好好兩個孩子怎麽盡喜歡一些奇奇怪怪東西,往後我得看着小寶,可不能讓他們帶壞小寶。”
王啓噗嗤笑出聲,錢家幾個孩子在最近幾次吃飯時他有所耳聞:“二嬸,不至于,大家愛好不同而已。”
王二嬸沒聽到滿意的回答,心裏憤憤不平。
誰會拿血淋淋的東西當愛好?就是變态,長大後指定是個殺人犯。
晚上睡覺,周曉月特意向丈夫詢問四個孩子情況,她與四個孩子接觸不多,四個孩子回回見她熱情不得了,不像是二嬸說的那般調皮,怎麽從二嬸口中變得那般不堪?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
時間在太陽與月亮輪換中一天天過去,轉眼兩個月過去,孩子們适應珈城生活,每天回家越來越晚,完全沒有剛來時拘謹。
固态萌發是必然。
三個“小學在讀”每天換着花樣搞事情,王家保姆向雇主連連告狀,錢家老大又在玩豬心豬肺,錢家老二每天盯着她的腳,錢家老三乒乒乓乓吵得她睡不着。
對,還有個錢家小老幺每天站在院子中開嗓。
面對來自王家保姆的投訴,四個孩子義憤填膺,他們明明已經改了,爲什麽還要找爸爸媽媽?
錢橋似笑非笑把玩把玩手中的小女兒留下的彈珠,他道:“這段時間全廠上下趕工很忙,不假,我們作爲父母沒有放松對孩子管教,據我所知,自從你上個月提出後,孩子們做出改進,現在對你的影響微乎其微。”
“就是。”錢绾從母親腿上爬起來,“我去錢大爺門衛室開嗓還不夠遠嗎?還有哥哥姐姐,他們不在屋檐下玩了,你還要怎麽樣?”
一個月的委屈發洩出來,錢绾痛哭流涕,其他三個孩子眼淚在眼眶打轉。
爸媽工作忙,每天早出晚歸,四個孩子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能自己做的事情基本不會去麻煩父母。上次王家保姆提出,四個孩子商量着不要打擾到爸媽工作。
他們以爲自己改進,便能相安無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對方會再次重新提起。
楊雙和錢橋一人摟住兩個孩子,有時候孩子們太懂事不好,他們沒想到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孩子們受到了委屈。
說白了,對方是在針對他們夫妻,他們夫妻擋别人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