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持人一長串結尾詞,站在隊伍中間的錢绾打了一個哈欠,整個人搖搖晃晃其他,她靠在身邊選手的大腿上,一隻手抓着對方衣角,慢慢将眼睛合起來。
“第三名會屬于哪位選手呢?”
台上選手以及觀衆無語,這些人總喜歡制造無聊的懸念。
聽到他的話,錢绾忽然驚醒,自信舉起手,興奮地說:“是我。”
男主持人再次噎住,按規矩不是選手們謙虛發言,現在好像有點不對勁。
女主持人翻了個白眼,搭檔最喜歡搞這些,沒看到領導在台下翻白眼,用眼神催促他們加快進度,盡快将比賽結束。
“榮獲第三名的選手是五号選手,讓我們用熱情掌聲恭喜她。”
錢绾開開心心給她鼓掌,這位姐姐是她最喜歡的選手沒有之一。
男主持人到現在仍然沒有摸清台下領導想法,又來的一遍無聊的問題。
“當然是我呀!”錢绾再次将手高高舉起。
市委領導給前三名頒獎,透明水晶獎杯真好看,錢绾和其他沒有獲獎的選手站在角落,眼巴巴失落地望着前三名,他們确實衆望所歸。
錢绾雙眼迅速積累眼淚,将頭微微昂起,不讓眼淚滑落,她伸手拍拍自己自己胸口,哽咽地對自己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不難過,不難過,下次努力。”
成功将眼淚憋了回去,她在心裏暗自給自己豎起大拇指,真棒。
前三名脫穎而出,觀衆準備離席。
女主持人再次舉起話筒:“各位觀衆先不着急離開,我們還有一個隐藏獎項沒有公布呢?”
所有人停下手下動作看向舞台前方,現場沒有獲獎選手期待地望着兩位主持人手中的手卡。
女主持人看向年紀最小的選手,笑眯眯地問道:“小錢绾,不期待嗎?”
錢绾踢了踢自己的小皮鞋,平靜地說:“不期待。”
女主持人追問:“爲什麽?”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
所有人震驚,像話?這是一個剛滿三歲孩子說出來的話?
錢譽挑了挑眉,都是我的功勞。
比賽即将結束,女主持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冒昧問句,錢绾小朋友你爸爸媽媽是幹什麽工作的。”
錢绾振振有詞道:“爸爸工廠擰螺絲,媽媽記數。”
擰螺絲?記數?
基層工廠員工?公社計分員?
聽職業父母兩人都不像是文化人,衆人納悶,這孩子是怎麽教育出來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條件很差的家庭。
難不成,真的有天賦異禀的說法?
坐在錢橋身邊三位“小學在讀”對着爸爸大笑,明明是高級工程師,卻被妹妹說成基層員工,工資直接少了一百倍,兩位數與四位數差别太遠。
台下領導擡手指着自己手表,提醒女主持人時間不多。
“真的不期待嗎?女主持人看着錢绾,打趣道,“那我們把獎杯頒給其他選手好不好?”
“好。”錢绾一副随便你的小表情,打了一個哈欠,不管其他人,自顧自從舞台邊緣台階小跑下去。
主人公跑了?
頒獎怎麽辦?
女主持人傻了眼,趕緊指揮男主持人将人截住。
錢绾張開雙手從評委席後方,精準抱住自家師父胳膊,委委屈屈嚷嚷道:“師父,困。”
鄭淼笑着接過小徒弟柔軟的身子,把她抱在懷裏,下一秒小家夥合上眼,沉沉睡過去。
鄭淼身邊的評委好笑地盯着孩子看,眼裏都是心疼,有位評委擔心孩子着涼,将自己大圍巾貢獻出來,讓鄭淼給孩子裹上。
舞台一部分損壞,男主持人不敢走快,更不敢小跑,眼見着小家夥往評委席跑,他跟着從舞台側方下來。
小家夥在她師父懷裏酣睡,絲毫不管大家的死活呀。
“這麽快睡着了?”男主持人盯着安然入睡的錢绾,他頭上刻着兩個大字“荒謬”。
鄭淼掃了他一眼,冷淡地說:“小孩子不都這樣,想睡就睡,難不成你還想讓她給你打個報告不成?”這些人總愛拿年齡說事。
“接下來的頒獎怎麽辦?”男主持人焦急地問,“這次特意給小錢绾設立了一個特别獎,鄭老師能不能将小錢绾叫醒?”
所有人目睹男主持人與鄭淼交涉場景,心裏清楚特别獎項是針對小錢绾,最小進入決賽的孩子,值得一個獎杯鼓勵。
錢橋從座位上下來,得知事情經過,他抱起錢绾叫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主辦方領導以及報社記者。攝影師走過來。
記者說:“你們一家人抱着孩子領獎,你們看行不行?既領了獎,也增加比賽的話題性。”
錢橋道:“我需要問問妻子和兒女。”
*
第二天、周一、小雨。
珈城機關小學大門施工因爲下雨暫停,錢绾站在小班講台上,接受來自老師和同學們的誇贊,她羞愧低下頭,她沒有得獎,獎杯是假的。
她從講台上下來,懷民偷偷摸摸從課桌下面掏出一張經過剪裁的報紙,悄悄推到她的課桌前面。
主人公本人苦大仇深盯着同桌推過來的豆腐塊報紙,報紙上她閉上眼睛被父母一起抱在懷裏,哥姐三人手捧着她的獎杯,一家人除了她之外笑得合不攏嘴,能看出來大家心情非常好。
對這張照片毫無印象,她本人毫無印象,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拍過這張照片。
她低聲喃喃:“獎杯不是假的嗎?”
早上起床她看到茶幾上的獎杯,以爲是爸爸媽媽給她準備的。
“當然不是,”懷民拍了一下桌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溫和中帶着堅定,“我爺爺說“明日之星”獎杯是你應得的,如果不是你的年紀小,肯定能拿第一名,決賽我在現場聽過,可好聽。”
他邊說邊豎起大拇指:“在我心裏,比前三名還要好。”
“真的嗎?”錢绾心裏有些開心,飄飄欲仙的感覺。
“我爺爺說了,不能說謊。”懷民道,“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交給你爸爸媽媽,他們沒有給你嗎?”
錢绾搖頭,比賽結束回家,迷迷糊糊吃飯,下午在睡夢中度過,迷迷糊糊吃了晚飯,再次醒來已經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