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錢绾目不斜視跟在叔叔阿姨身後亦步亦趨,聽到有人在叫她,聲音非常像好朋友懷民,扭頭看過去,果真是懷民,她從隊伍中跑出來,先前答應的事情被她抛之腦後。
“懷民。”
“绾绾。”
兩個孩子“咚”的一聲擁抱在一起,兩個人在演播廳蹦蹦跳跳,笑得開懷,周圍大人們好笑看着這一對小小好朋友。
短暫擁抱過後,錢绾想起自己的“正事”,松開懷民,交代道:“我還有演出,我們等會兒一起玩。”
“嗯。”懷民重重點頭。
小插曲過後,演播廳再次井然有序起來,演出人員被安排在第一排落座,以演出類型進行分類,錢绾這一桌是戲曲和曲藝類、隔壁桌是武術和舞蹈。
所有人正襟危坐盯着舞台,楊雙推了推身邊的丈夫,示意他看向小老幺,小家夥一雙眼睛直勾勾盯着圓桌上的黃色汽水。
兩人無語,他們從沒缺孩子吃得,怎麽這麽饞?家裏從不缺小零食或者汽水,以前沒見她愛喝汽水,難不成外面的汽水比家裏好喝?
導演盯着手表上的時間大聲喊道:“3、2、1。”
第一屆實況直播春節聯歡晚會正式拉開序幕,四位主持人裏面有相聲演員,開頭來了一段,把錢绾逗得直樂,全場她的笑聲最大。
主持人大緻宣布晚會大緻内容,有演出、京城地區電話點播還有猜謎活動。
熱過場,唱了開場曲,四位主持人分别走下舞台站在演出人員圓桌邊上,逐個介紹起演出人員。
這是爲了讓電視機前的觀衆認識演員,方便觀衆電話點播自己喜歡演員演出。
主持人邊介紹邊讓示意演出人員對準攝像機,樂呵呵地說:“沖着大家樂一下。”
樂一下,指的是笑的意思,起初彩排錢绾搞不懂“樂一下”意思,一張小臉緊繃格外嚴肅。
現在懂了,每回主持人讓“樂一下”,她會笑很久。
現在單獨介紹演員,她不懂,隻以爲是大家都要樂一下,咧着嘴笑個不停,讓一桌演出人員看着她直樂。
坐在後面的錢家人齊齊扶額,他們家小老幺有點傻。
“看來我們小演員等不及了,”男主持人笑着對鏡頭說,“等着,大伯馬上介紹你。”
“好哒。”錢绾的回答幹脆有力。
現場又是一陣樂呵。
“這是我們小演員——錢绾,站起來給大家夥兒樂一下。”
錢绾在身邊演出人員幫助下從椅子下來,身邊的主持人以及攝像師跟着蹲下,唯有這樣兩人才能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中。
出現在電視中的錢绾穿着一身粉色明制漢服,腦袋上盤着兩個丸子頭,脖子上帶着哥姐送的項鏈,臉上的笑容讓人心軟軟。
遠在宏遠省長康市的錢家與楊家震驚,他們家孩子居然出現在電視上。
先前他們接到夫妻倆電話,說不能回家過年,他們以爲是推脫之詞,沒想到小孫女/小外孫女是真的上電視了。
兩家人收斂漫不經心姿态,認真看起春節聯歡晚會。
要不是大過年不方便打電話,他們高低要給親友打電話炫耀一通,明天打電話也不遲,節目會重播。
導演擔心孩子小容易出現各種奇奇怪怪狀況,給錢绾節目安排在靠前的位置,大約在開場後三十分鍾。
第一個節目結束後,現場電話轉播絡繹不絕,兩位相聲演員不斷收到點播要求。
坐在後排的楊雙盯着女兒背影,心裏焦慮,她好幾次看到小老幺的手偷偷摸摸去拿堅果,環顧四周趁攝像機沒有對準她,做賊似的将手中的堅果往自己嘴巴裏塞。
吃到喜歡的東西,開開心心搖頭晃腦,一個人傻樂。
等到她演出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她雙手抱着一個橙子正在努力剝皮。
主持人最先發現她的異樣,示意攝影師帶着攝像頭悄聲無息走到她身邊,主持人又示意現場觀衆配合安靜,攝像機堂而皇之盯着她。
可惜橙子皮太厚,努力很久破壞一點點外皮。
主持人蹑手蹑腳走到她身邊,半蹲着問:“需要幫忙嗎?”
“需要,”錢绾将手中橙子遞過去,攝像頭正對着她,眼睛中短暫出現慌亂,很快又恢複平靜,将手中努力到一半的橙子放下,冷靜地同鏡頭打招呼,“伯伯,是輪到我了嗎?”
她鎮定自若從椅子上滑落,整理自己的衣服,整理完畢大大方方看着主持人,像是在問還不走嗎?
主持人回過神,沖着攝像機豎起大拇指,才三歲呀!光是這份鎮定夠很多人學習很久。
忙不疊牽着錢绾上台,又幫着調整話筒高度,一切準備妥當。
錢绾自己給自己打節拍,現場不允許用伴奏帶,全是演唱者清唱。
清唱對演唱要求高,一般來說需要多年刻苦訓練、對音準以及節奏穩定有一定掌控能力,這對成名的演唱者不算太難,對一個三歲孩子來說有一定難度。
坐在後面的錢家人緊張盯着舞台中間的小老幺,第一個字出來,五個人松了一口氣。
穩了。
起初導演提議清唱,他們一家是不同意的,這對孩子要求太高,萬一出錯說不定會影響到孩子自信心。
後面導演一連打了三通電話,說即便是出錯,觀衆們也會一笑置之,畢竟演唱者隻有三歲,能将歌詞全部記下來非常不容易,還想怎樣?
演唱結束,錢绾臉上柔情消散,不等主持人上台,一溜煙跑下舞台回到自己座位邊上,在身邊人幫助爬上自己座位。
台上兩位男主持人相互調侃彼此。
“你吓着我們的小演員了。”
“你怎麽不是是你?”
“很明顯,你笑起來皺皺巴巴的,不像我笑起來喜氣洋洋,大家夥說是不是?”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衆們齊聲道:“是。”
演出結束,坐在椅子上錢绾更加放肆,在身邊叔叔阿姨幫助下,不僅吃上橙子,還喝了一瓶汽水。
一整瓶汽水下肚,肚子圓潤起伏,懶洋洋靠在椅子上,活脫脫一隻小懶貓。
身邊的演出人員笑問:“得勁不?”
她打了一個飽嗝,沖着人家憨憨地笑:“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