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時間比較晚,一家人在路口叫了兩輛三輪車,帶着花香的風拂過發絲身心愉悅。
三輪車快到家屬院附近,速度減緩,前方道路被大量圍觀群衆擋住,看人群不像是很快散開,離家不遠,夫妻倆商量過後,付錢下車。
“誰死了?”
“賣鮮花餅的老頭子。”
“怎麽死的?”
“聽說是吃了毒蘑菇。”
“怎麽可能!他又不是外鄉人怎麽會吃能死人的毒野生菌。”
“就是,他身體又不好,不可能上山采菌子,去菜市場買絕對不可能買到緻死的野生菌。”
“怪可憐的,去年他孫子死了,今年輪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家裏風水出了問題,好好一大家子陸陸續續死得隻剩下兩個,現在連最後兩個收走了。”
“真有可能,前陣子我和幾位老爺子喝酒,他們還說這套房子清朝末年死了一家人,聽說是他們在找替死鬼。”
聽到這裏錢溫冷哼,哪來那麽多神神鬼鬼,不過是活人爲了掩蓋真相搗鬼。
沒有靠近案發現場,一家六口将此次圍觀事情最終結果弄清楚,賣鮮花餅老爺子不在了,往後在家附近買不到好吃的鮮花餅。
回到長康看到案子,錢溫回到快樂老家,趁父母不備一溜煙往前蹿。
沒辦法,夫妻二人帶着其他三個孩子往前擠。
永遠不要低估廣大群衆對當地熱點新聞的熱衷,越往前人群越密集,爲了找到孩子,兩人隻能一路不停地道歉。
錢溫站在封鎖線外,擡頭看到蹲在店鋪門口,頭發花白的男人,她高興地揮舞手臂:“幹爹。”
楊浩東擡頭,點頭示意。
一路曆經坎坷,錢橋和楊雙帶着其他三個孩子進入視角最好的第一排,與現場隻有一條封鎖線之隔,大女兒站在旁邊。
“爸媽,幹爹他進修結束了。”錢溫興奮地指着走出店鋪男人。
時間地點都不對,雙方點頭示意各忙各個。
楊浩東是錢橋與楊雙同校同學,與錢橋是鐵哥們兒,高一那年入伍,六年前轉業到是公安局刑偵大隊,一年前去京城參加封閉式進修。
封閉進修這一年,雙方之間沒有通過電話,聯系全靠書信。回來之前約了飯,沒想到今天提前碰面。
錢溫對刑偵感興趣,并深入學習,多半是他的引導。
法醫攜帶着裝備匆匆趕來進入現場,一家人站在封鎖線看了一會兒,除了台階還是台階,看不到現場任何情況,轉身擠出人群。
回家之前先去宏遠電視機廠招待所,一路上聽到不少有關賣鮮花餅一家子事情,與他們家有關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被大家拿出來說。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人死了,其他不重要。
現在最重要是弄清楚是意外死亡還是他殺,路上錢溫從未有過的安靜,似乎想從現有的信息中分辨出是否與被害者有關聯。
一行人在招待所樓下,碰到離開招待所的孫逆。
他笑着打招呼:“錢叔爺楊叔婆、各位叔叔姑姑,你們怎麽過來了?”
“過來看看你,”錢橋看他兩手空空離開招待所,“你吃晚飯沒?”
“沒呢,”孫逆道,“我準備去中午那家飯館吃野生菌。”
錢绾渾身一激靈,涼飕飕開口:“還吃,要死人的!”
“死人?”孫逆低頭盯着不及自己腿長的的小長輩,“小姑,我不是以前的我,不聽你吓唬。”
說時遲那時快。
從他們身邊經過一群看完現場市民,他們對鮮花餅老闆死因大談特談,剛好提到先前很多人猜測的原因,野生菌中毒導緻的死亡。
“我沒說謊吧?”錢绾得意挑眉。
帥氣的動作,在她臉上完成度不高,像是面部在抽筋。
雖然有些心裏有些害怕,孫逆被她動作逗得直樂。
錢绾一臉莫名其妙盯着他,見他越笑越瘋癫,害怕地躲在母親身後,雙手放在裙子上,正打算掀開将自己藏進去,想到小時候挨過的揍,忙不疊跑到父親身後,像小寶寶一樣往父親兩腿之間擠。
“爸爸,他是不是得了瘋病?給醫院打電話把他抓走。”
等她說完,孫逆笑聲更大,完全不能看也不能聽到錢绾說話,聽到腦海自動浮現抽筋的臉。
整個人笑到蹲在地上,他知道小孩好玩,第一次知道這麽好玩。
錢橋被小女兒拱得快站不穩,他将女兒從身後扯出來,順勢抱起,對蹲在地上的孫逆說:“差不多行了,今天不吃野生菌,我們請你吃燒烤。”
免費飯送上門,孫逆有什麽理由拒絕。
用餐地方、菜市場、家屬院門口是收集當地熱點最佳場所,即便孫逆從沒見過被害人,吃完燒烤,腦海中對他有了初步印象——一位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