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學校附近站點，母女倆先一步下車，随後是帶着行李的大學生們。

即将開學，學校附近商鋪從裏到外到處堆積的各色物品，楊雙帶着小女兒熟門熟路往二手書店方向走出。

大學二手書店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書籍是二手不假，書裏面有很多筆記，可以幫助她理解。

離開車流交織道路，接下來一段路隻允許步行，楊雙松開小女兒的手，讓她盡情的瘋跑。

小孩子都這樣，完全閑不住。

見她跑遠了點，楊雙揚聲提醒：“绾绾，慢點等等媽媽。”

“好哒。”錢绾乖乖巧巧站在路邊等着媽媽。

岔路口推着嬰兒車的穿着酒紅色吊帶連衣裙女士，往她的方向走過來，她朝着嬰兒車裏面探頭，嬰兒車外被一層蕾絲紗簾擋住看不清小寶寶。

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跟着推着嬰兒車女士身邊，自來熟的表示：“阿姨，我能看看你的寶寶嗎？”

說着，歪着頭眨巴眨巴眼睛。

推着嬰兒車女士停下腳步，低頭，正常人都無法拒絕一個可愛的小寶寶吧？

她欣然同意：“好啊。”掀開嬰兒車上面的蕾絲紗簾。

一條狗？

錢绾難以置信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阿姨的寶寶是小狗狗變的，小寶寶是妖精，大師兄會不會小寶寶收走？

她緊張兮兮四下打量，沖女士招招手，女士覺得有趣便低頭。

“阿姨，你的小寶寶打回原形了。”她說話時小心翼翼，生怕被隐藏在某處的大師兄發現。

即便她有意控制自己的聲音，但又能小到哪裏去呢？

楊雙和遛狗女士全聽到，楊雙反應過來，遛狗女士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

“對不住，這孩子最近跟着家裏哥哥姐姐讀《西遊記》，太過癡迷了，誤以爲小狗是被悟空打回原形。”楊雙伸手将眼角擠出來的一滴淚擦幹淨。

遛狗女士搖搖頭，笑道：“我也有責任，我家小寶最近生了寶寶，在家坐月子太無聊，我用嬰兒車推它出來轉轉。”

告别遛狗女士，楊雙跟女兒反複解釋，世界上沒有妖怪，嬰兒車裏面的小狗不是被大師兄打回原形，它原本就是一條狗，不存在化形一說

小家夥骨子裏固執一面再次展現，不管楊雙怎麽解釋，小家夥認定世界上是有妖怪的。

說不通，楊雙不再繼續與小女兒争論，等小家夥長大就知道自己的錯得有多離譜，回去她要将今天發生的事情記在小本上，等孩子長大她要好好嘲笑一番。

前方蹦蹦跳跳唱歌的錢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黑曆史會被母親一一記錄在冊，甚至有朝一日會被公布出來，當衆刑處。

現在她非常快活。

來到二手書店，錢绾死活不願意進入店鋪：“我不要，裏面好吓人，我不要在書海裏遊泳。”

拔地而起的二手書直達天花闆，沒看到店老闆，店裏做事的是兩名兼職大學生，從二手書堆取書十分不方便。

楊雙看看裏面情況，放棄帶着女兒進入，她蹲下雙手握着小女兒的小手，認真交代：“媽媽，現在要進去找書，你乖乖站在這裏，不要走動，有事情大聲喊媽媽，好不好？”

“好哒。”

楊雙還是不放心，環顧四周，在牆角找到一根短截白色粉筆，在小女兒附近畫了一個圈，滿意點頭：“乖乖呆在圈裏啊。”

“好哒，我保證。”

楊雙一步三回頭，确定孩子沒有走動放心在書店找書，這次她的目标明确，金融系大二課本。

上次帶回家大一課本被她吃透，未來一年她打算把大二課本吃透。

去聊的錢绾，開啓評彈曲子演唱，一首接着一首練習，明天要與師父見面，師父說會有小小的考核。

大哥說了，即便臨時抱佛腳不好，也要抱抱的，萬一呢？

漸漸的吸引不少路過大學生駐足觀看，她情緒高漲，聲音越發大，連店鋪最裏面的楊雙都聽到，走到門口，無事返回書店繼續找書。

相隔不遠電腦培訓門店，穿着儒雅老年人筆直站立在店面外，面帶着微笑看着小孫子不慌不忙從椅子上滑下來，将椅子推進書桌裏，與培訓老師告别。

懷民從電腦培訓班離開，牽上在外面等候爺爺懷安的手，祖孫倆相視一笑，中途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勝似一小時交談。

祖孫倆不是愛說話的性格，能用眼神解決的問題，基本不說話，将非必要不說話貫徹到底。

聽到熟悉的腔調，懷民小小的臉上淡淡的笑意，他擡頭對身邊的懷安說：“爺爺，有人在唱評彈，這一首是绾绾放假前最喜歡的《天涯歌女》，我好久沒見到她，也不知道她的喜好有沒有改變。”

小臉晴轉多雲。

難得孫子能說這麽多話，懷安理所當然熱情回應：“沒關系，再過幾天幼兒園開學，你們又能見面。”

祖孫倆在二手書店前駐足，在吵鬧聲音中懷民從歌聲中分辨出聲音的主人，他驚喜地擡頭說：“是绾绾，她怎麽來滬市了，還是在複大。”

他松開懷民的手，往人群中擠進去。

兩個小家夥四目相對，激動壞了。

錢绾邊跺腳邊演唱，腳下步伐淩亂，聲音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唱完《天涯歌女》之後，無論大學生們再怎麽起哄小家夥愣是不接茬，三三兩兩遺憾地散開。

“這是大師兄給你畫的安全圈嗎？”懷民指着地上白色粉筆圈圈。

“不是大師兄畫的，是媽媽給我畫的。”錢绾指了指正在結賬的楊雙，“我媽媽去買書，裏面太可怕，我不敢進去，在外面等她。”

察覺到目光注視，楊雙扭頭看到懷家祖孫挺意外的，雙方點頭示意。

付錢提着書離開二手書店，兩個孩子手拉手，聊得熱火朝天。

“爸爸媽媽的家在京城，爺爺家在滬市，珈城是臨時的家。”

“我的家在長康，你去過那裏嗎？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吃的，還有好多漂亮花花，下次我帶你去我家玩。”

“好哇，绾绾的家一定非常漂亮。”

看到楊雙從二手書店走出來，懷民猶豫要不要松開牽着手，老師說男生和女生不能牽手，但他真的好想绾绾。

幾經掙紮，最終沒有松開，沖着楊雙腼腆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