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哥、雙姐,這裏。”周安站在出站口揮舞着自己手臂高聲喊道。
楊雙伸出手臂回應,時隔半年再次見到周安他臉上郁氣消散,整個人開朗很多。
今年外出錢橋沒有拿扁擔挑行李,家中長子長高力氣大,一個人承擔四袋行李,大小夥子大步朝前格外有勁。
一家六口從檢票結束,與周安彙合,短暫寒暄,周安接過錢譽手上兩個行李袋,領着一家人往外面走。
錢橋說:“今天真的太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誰和誰?,用不着這麽客氣。”周安看看四個孩子,“半年不見一個個變化很大,一年不見我估計認不出來。”
錢橋說:“孩子都一個樣,年年有新變化,不像我們大家都還是老樣子。”
周安點頭:“我訂好包間吃飯,吃完飯送你們去招待所,還是去年那個,下午三點開始第一輪彩排。”
一年沒來京城變化太大,條條道路條條巷子大肆基建,卡車滿載建築物廢渣離開城裏。
唯一不變的要數灰塵吧?今天天氣好,天空灰蒙蒙的,周安說遇到下雪,曾經潔白的雪也染上灰色。
一行人抵達飯店,服務生帶着一行人進入預定的包間,大冬天沒有什麽比一頓涮羊肉更能暖人心暖人胃。
點好菜,服務員送上茶水離開。
周安盯着自己面前水杯,突然擡頭對大家說:“我向單位提辭職了,今年準備自己組團隊拍電影。”
辭職,周安沒對任何人說包括父母兄弟姐妹,如果被他們知道大概會暴跳如雷,三堂會審指責他任性妄爲,做事欠妥,一點也不爲家裏着想。
今天他突然想跟錢家人說,或許是因爲他們能理解他的處境吧?
“鐵飯碗”、有單位說得好聽,個中心酸誰能懂,上面領導以及老人層層疊疊,有想法的劇本交上去,一次次被打回,他的年齡限制他現在不能自己獨自執鏡。
與其在單位郁郁寡歡消耗自己的事業心,不如破釜沉舟在外面闖闖,說不定能闖出一片天地。
錢橋端起茶杯對周安說,“困難是暫時,不是永遠,你有想法有闖勁,成功是遲早。”
楊雙跟着端起茶杯:“‘樹挪死,人挪活。’你看我們一家辭職一年多,照樣活得好好的,如果缺少資金,我們可以給你周轉一部分。”
周安舉起茶杯,用力與兩人碰杯:“謝謝。”
他不缺投資者不缺資金,聽到錢橋與楊雙兩人說的,他心裏是感動的。
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
三人将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人與人之間緣分奇妙,明明見面次數不多,卻有共鳴,像是知己。
服務生站在門口敲門,鍋底以及配菜端上來,喝了點酒,周安說起自己遭受排擠那些年。
不得不承認,有實力沒有背景的人在單位上是底層,上層領導一句話,是他們身上的千斤擔。
正如1982年的錢橋一樣,好在時代眷顧他們這一代人,改革開放了,有下海經商選項,否則一輩子會郁郁不得志。
時隔一年錢绾再次來到春晚演播室,去年記憶有些模糊,依稀記得她喝了很多汽水,汽水很好喝,節目很好看,再多的沒有。
除夕當天楊雙再次反複交代不能喝汽水,耳提面命提及出糗的往事。
錢绾一臉質疑,好像在問,媽媽你确定說的是我嗎?我不可能因爲貪喝汽水,從舞台上跑下的。你在說謊,小老幺委屈,但小老幺不與你計較。
楊雙被她的小表情弄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吐槽春晚節目組怎麽不在春節前重放去年春晚。
她想着,人總不能一直在一個坑裏跌倒,放心将小老幺交給主持人。
比起去年春晚上多少有些慌慌張張的錢绾,今年第二次來完全是熟門熟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理解能力比去年強很多,能和主持人有來有往對話。
男相聲演員舉着話筒來到錢绾身邊,笑着對觀衆說:“這是我們的老朋友錢绾小朋友,來給大家夥大過年笑一個。”
錢绾提了提自己的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笑。”
男主持人和現場觀衆被她的表情以及俏皮話逗樂。
笑是笑了。
不過是皮笑肉不笑。
男主持人又問:“是什麽樣的契機讓你第二次參加春晚?”
錢绾扭頭看着主持人,彩排中沒有這句話,她敏感察覺到主持人神情中夾雜着幾分幸災樂禍。
她想想非常認真的說:“你們邀請,我就來了。”
男主持人回過神,汗流浃背,他的問題超出彩排範圍,絕對是播出事故,多年經驗讓他瞬間想出對策,再次引導:“不想觀衆嗎?去年節目播出後,很多電視前觀衆給我們寄來信件,說想看你表演。”
錢绾聽到主持人的話,一改之前矜持,雙手抱着話筒對準鏡頭說:“歡迎大家來句吳玩,周日我在‘淼’評彈館等大家。”
完蛋!
男主持人欲哭無淚,對策不如不想,嚴重播出事故不知道要扣多少錢?
要知道《新聞聯播》後一條十五秒廣告一次需要七百元,在除夕舉國歡慶大日子上大廣告,至少五位數吧?
眼前漆黑一片,他的前途與“錢途”都是灰暗的,早知道就不貪兩百塊錢了。
一旁,曾經搭檔眼底閃過一絲怨怼,爲了兩百塊錢把他們倆經營多年口碑毀于一旦,他跟着遭殃。
現場導演鐵青臉色不斷往對方身上掃射,其他主持人忙不疊接過話茬,介紹起其他人。
坐在後面觀衆席的錢家人各個臉上喜氣洋洋,不用細想也清楚誰搞的鬼,對方想引導小老幺亂說,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是連累自己。
有了開頭不怎麽愉快的開場,錢绾在接下來表現意外乖巧聽話,接下來演出主持人再沒有出現臨場發揮、鬧幺蛾子事情發生。
第二天上午給鄭淼打電話拜年,老太太笑得特别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