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衆評彈老藝術家坐在舞台兩側,前排坐着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孩。
錢绾坐在師伯鄭琅身邊,小臉蛋讓化妝師塗得紅撲撲的,紮着兩個羊角辮,身體随着音樂晃動,主持人拿着話筒站在舞台中央介紹。
《電視書場》是一檔專業評彈節目,來的嘉賓老中青涵蓋各個年紀,小朋友隻有有兩個人,一個是錢绾,另一個是初中生。
台下坐着少數慕名而來的聽衆,楊雙與年長興表姐弟随着鄭淼坐在第一排。
“下面時間交給我們小小嘉賓錢绾小朋友,由她給大家帶來《黛玉葬花》,别看她年紀小個頭小,人家已經有兩次上春晚經驗。”
錢绾從椅子上滑下來,坐在後面一排的年輕男女起身,取來自己的樂器。
“小朋友琵琶還在學習中,今天由她的師侄給她伴奏。”
一句“師侄”,台下爆發善意笑聲,現場大多數聽衆在“淼”聽過她的演出,少數沒現場聽過的聽衆,在春晚舞台上聽過。
待大家安靜下來,錢绾準備好,回頭同兩位師侄點頭,音樂前奏響起。
整個演播大廳所有人沉浸在她的演唱中,來的嘉賓中少數人用審判眼光盯着站在前方的錢绾。
憑什麽是她?爲什麽是她?
年長興頭一回在現場聽小外甥的演奏,唱曲的小外甥一絲不苟,認認真真态度與平時判若兩人。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在腦海中腦補出他表揚小家夥畫面,一定是雙手叉腰,昂着頭,大聲說,我是不是超級厲害。
學藝辛苦,他知道首先要耐得住寂寞,其次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他在錢家住了幾天,小外甥女一早一晚從不間隙,在别人愛玩的年紀她用功學藝,很難想象她是怎麽克服的。
一曲唱完,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鄭淼滿意點頭,老聽衆耳朵最好使,他們認同的,絕對差不了。
台上的錢绾唱完,自己對自己表現滿意,咧着嘴對台下微笑,認認真真對着聽衆鞠躬,返回座位上。
*
句吳少年宮,素描班錢譽與錢溫坐在最後一排,下課時間,班上學習素描同學三三兩兩跑出去玩。
他們兩人面前各自立着一塊畫闆,兩兄妹拿着筆,全神貫注盯着自己面前畫闆,偶爾放下筆,拿着面巾紙在紙上擦拭一下。
兩人學素描不是對素描多喜歡,主要是爲了方便父母接送,一早一晚剛剛好。
“錢溫,出大事啦!你趕緊跟我走。”
錢溫朝來人看過去,是同在素描班女同學溫子意,兩人關系還不錯,平時她經常約她一起上廁所。
錢溫拉住神情慌張的溫子意,不疾不徐慢慢地說:“别慌,先跟我說說,怎麽了?”
聞聲,錢譽放下手中的鉛筆,跟着看向溫子意。
溫子意喘着氣結結巴巴說:“我從廁所出來,聽到一聲爆炸聲,隔老遠看到有濃霧,别的同學說是物理班爆……”
她的話沒說完,錢譽與錢溫拔腿就跑,她忙不疊跟上去。
物理班教室附近被趕過來的少年宮老師封鎖,兩人在同學們罵罵咧咧聲音中擠到最前面,物理班教室仍然有濃霧不停往外冒。
“老師,物理班的學生都出來的嗎?”兩人抓住面善老師的手,焦急萬分追問,“我弟弟他是物理班學生,請問他怎麽了?”
“危險。”
“退後。”
少年宮老師一味驅逐跟前學生,沒得到回複,兩人臉色難看。
警車、消防車以及救護車齊齊出現在少年宮外面,少年宮學生以及老師全部被帶到少年宮外面,禁止進入少年宮大樓。
又是一聲爆炸,荷槍實彈武警以及内衛齊刷刷從卡車上跳下來,将整個少年宮團團圍住,所有人嚴肅看向少年宮大樓。
“這是怎麽了?炸了兩聲?”
“不對是,我聽到的是三聲,最初一聲,聲音很小。”
“該不會是有特務吧?早些年有特務沒少聽爆炸聲音。”
“不好說。”
“肯定不是,特務要炸也是電廠或者其他機構,炸少年宮幹嘛?吃飽了撐得慌?”
“她說得有道理,難不成少年班孩子中有某個大領導孩子?特務想用孩子來威脅?”
“真有可能,劫持他們威脅他們父母。”
“又或者是某個大老闆的孩子?”
周邊居民腦洞大開,錢譽與錢溫在找人過程中,跟着聽了一耳,如果失去聯系不是他們弟弟,他們一定會停下腳步探讨。
找尋一圈一無所獲,兩人當下慌亂,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亂想。
看到警方找來少年宮負責人,兩人趕緊跑出去。
錢譽站在中間拿着圖紙的警察,說道:“警察同志,我弟弟錢敬在那個物理班上課,我們目前沒有找到他的蹤迹。”
“我弟弟班上有三十名學生,任課老師姓胡,中年男人,肚子大,酗酒,記性不好,婚姻狀況不好,據我所知他身上衣服連續三天沒有換洗。”
以上全部是錢溫對弟弟任課老師初印象,說實話很差,不過小弟說任課老師有真本事,跟着他學了很多東西。
唯一缺點是愛喝酒,每天至少要喝掉兩斤高度白酒,一日三餐從早到晚,他身上酒味沒有消散過,走路搖搖晃晃,像是個不倒翁。
站在附近的少年宮負責人笑容尴尬,确實如眼前學生介紹一樣,他讪讪開口:“早年郁郁不得志,我作爲領導說過他,可是他答應得好好,回頭又給忘了。”
在幾人說話功夫,又是一聲爆炸聲,比先前還要響,現場所有人神情凝重,擡頭盯着少年宮。
爆炸還在繼續,教室中有多少人,有幾個嫌疑犯,四次爆炸不清楚有沒有人員傷亡,他們完全不知道。
民警喊話,沒有任何回應,犯罪分子目的究竟是什麽?
民警、武警以及内衛幾方領導抓緊時間商量下一步計劃,他們現在能做的隻有盡人事聽天命。
一旁,年輕民警朝錢譽、錢溫揮揮手:“小同志,來我這裏登記。”
兩人走過去,前方站着國畫班以及書法班老師,兩個班把物理班夾在中間,他們多少能知道一些有用的線索。
“有沒有注意到有着裝奇怪,神色慌張的人出現?”
“好像沒有?”國畫班老師說完,看向書法班老師。
書法班老師想想,說:“我不太确定,我一直關注自己班上孩子作業,沒有過多關注外面。”
“你們知道今天物理班胡老師什麽時候來上課嗎?”
兩人對視,搖搖頭。
“我知道。”
所有人看向聲音發出方向,面色潮紅、吧唧嘴巴的中年男人站在包圍圈外圍,看起來喝了不少。
“我們上午剛剛還在一塊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