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一下午,年長興帶着三個孩子從句吳返回珈城,錢绾手裏拎着給錢敬買的可樂,錢譽和錢溫提着給他帶的最新物理外文期刊。
周一烏龍事件過去一周,少年宮物理班徹徹底底解散,是永遠不會再開的解散,多交的學費悉數退回給家長。
物理班胡老師因爲自己渎職行爲直接被辭退。
事情過去一周,錢譽、錢溫以及錢绾對當天事情曆曆在目,他們第一次看媽媽拿着竹條打人。
錢敬是第一個享受此殊榮的孩子。
全因爲他是原子氮引爆實驗主策劃人,他曾在國外趣味物理課本上看過實驗,也是他撺掇胡老師進行實驗。
原計劃是在上周一進行實驗,當天胡老師帶着實驗器材來到教室,剛做好準備工作,朋友來訪請客吃飯喝酒,他本不想去,架不住朋友說是百年難遇的“好酒”。
欣然前往。
酒确實是好酒,一不小心喝多,上頭,忘記上課。
看着講台上的實驗器材,錢敬心癢癢,和其他幾個孩子商量決定獨自進行實驗。
第一次實驗膽子比較小,放的氮氣不多,反應比較慢。
第二次、第三次,随着經驗增加他們越發熟練,動靜越鬧越大。
教室濃煙滾滾,不明原因的教職工不敢貿然上前,聯系到警方、消防以及醫院。
少年宮有爆炸物的消息,不到五分鍾功夫從轄區派出所到區裏最後到市裏,無數車與人奔赴少年宮,所有人嚴陣以待。
成功經驗讓一群孩子處于興奮中,完全聽不到外界對他們喊話,絲毫不知道自己鬧出多大事情。
如果不是找到胡老師,如果沒有錢譽和錢溫聽到錢敬說的話,烏龍事件還會繼續,影響會進一步擴大。
帶着孩子們走出來,無論是警方還是消防領導,一再強調不要打孩子,口頭上言語教育就好。
楊雙答應是答應一回事,回家後從沒打過孩子的她,第一次對孩子使用武器。
孩子太氣人。
事後她完全不後悔。
液态氮是八歲能玩的東西嗎?
液态氮使用不得當會引發低溫灼傷,像他們幾個孩子做的實驗,引爆液化氮,一旦操作上失誤随時面臨生命危險。
再不管管,說不定什麽時候會把一條命給搭進去。
從挨打到現在一周,錢敬屁股上還有些紅腫,可見當天楊雙下手有多狠。
這一周家庭氛圍緊張,錢敬被關禁閉,一日三餐楊雙送回家,其他時間大門上鎖不允許出來。
錢譽、錢溫以及錢绾不敢明着與錢敬來往,生怕惹媽媽生氣。
今天早上出門看着媽媽臉上有了笑容,三人從自己存錢罐裏取出錢帶去句吳,給老三買了點禮物。
一行四人回家,楊雙上班沒回家。
年長興把空間留給四個孩子,獨自外出打包飯菜。
三人帶着自己買的東西上樓,輕輕推開門,電風扇孜孜不倦轉動。
躺在床上的錢敬,聞聲,迅速将手中的東西往枕頭下塞,裝模作樣拿起放在枕頭上的數學課本。
錢譽翻了個白眼,他和老三睡在一塊,老三心底小算盤他還能不知道?
典型的“記吃不記打”。
他說道:“别裝啦,是我們。”
錢敬長舒一口氣,側頭看向站在門口兄弟姐妹,埋怨道:“你們吓死我了。”
三人走進屋裏,将手中拎着的東西放在書桌上。
“我們才是被你給吓死了。”錢溫戳了戳老三的頭,沒好氣的說,“你的膽子怎麽這麽大!”
錢敬推開她的手,嚷嚷道:“還不是跟你學的,你也不遑多讓。”
說完他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理直氣壯地說:“我們仨大差不差。”
三人說話,錢绾半懂半不懂。
她踢掉自己的涼鞋往床上爬,盤腿坐在床上,老氣橫秋地說:“小老三,你這個壞孩子,下次在惹媽媽生氣,我就揍你。”
她揮揮手臂,嚴肅認真地說:“我真的會揍你哦,不是開玩笑的。”
三位哥姐交換眼神,小鬼,請問你打得過誰?
錢敬笑道:“我們家四個孩子,估計隻有小老幺最聽話。”
“如果以我們爲樣闆,确實是這樣。”錢溫看向妹妹眼神溫柔。
“慶幸我們生在錢家,爸媽開明,否則以我們德行,指定被壓制得厲害。”錢譽話音一轉,對老三說,“小老三,你不要怪媽媽打你,你這次确實不像話,媽媽和我們都被你吓到了”
錢敬腦袋擱在枕頭上,眼眶濕潤,被媽媽打他心裏很難過,同樣清楚自己做的事情過分。
見他沒說話,錢譽繼續說:“爸爸媽媽不反對你的喜好,甚至願意花錢培養,但你應該在保證自身安全情況下進行實驗,這次沒出事是你運氣好,好運氣不是次次都有。”
錢敬哽咽開口:“大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知錯就改,”錢溫對着老三後腦勺來了一下,“等會兒記得跟媽媽道歉。因爲你,媽媽連續一周沒睡好。”
錢敬腼腆笑笑:“知道了。”
錢譽拿起放在書桌上的玻璃杯可樂,找到插在筆筒裏的剪刀,把瓶蓋撬開,遞給錢敬:“小老幺給你的慰問禮物,今天小家夥出大血了。”
錢敬從床上爬起來,雙手放在錢绾頭上,嘻嘻哈哈揉亂頭發:“謝謝小老幺。”
錢绾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站在門口雙手叉腰,怒氣沖沖:“你是恩将仇報,我要告訴媽媽狠狠揍你。”
樓下兩表姐弟坐在客廳,聽着二樓動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