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他這麽一說,身後幾個少年憋笑不止,唯有做了十幾年木匠的王小虎深以爲然,贊同點頭。
李斯文點點頭,很是理解柳老實的行爲。
習慣了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徒生波瀾确實會引起身體不适,這是正常反應。
“雖說如此但還是要注意身體。”李斯文拍了拍柳老實肩膀,吩咐道:“今天你也别勞累,就帶某這幾個兄弟去見見咱們的成果,如何?”
“公子真是折煞老奴。”柳老實惶恐的感謝幾聲,又道:“既然是公子的吩咐,還請幾位公子随老奴前來。”
柳老實笑呵呵的請了句,便帶着興奮的幾人去了與工匠鋪聯通,但隐藏在其後的倉庫。
看着幾人的身影急速消失,李斯文好笑的歎了一聲,轉頭将王小虎叫到了一邊,疑惑詢問道:“小虎你怎麽也來了鐵匠鋪,按說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正在忙活醫院的事情麽?”
說起這事,王小虎面露苦笑,揉着太陽穴有些頭疼:
“公子有所不知,孫小姐也不知是從哪裏弄來了一堆所謂醫療器械的圖紙,命令奴才一定要想法設法的做出來,本來奴才還拍着胸脯保證一定完成任務,可一看到那些圖紙......”
說着,王小虎萬般無奈的搖頭,請求道:
“公子,奴才隻是個木匠而已,哪裏懂得制造鐵器......到時候如果孫小姐怪罪,還請公子莫要怪罪。”
李斯文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孫紫蘇這家夥哪裏懂什麽醫療器械,這分明是後世才出現的詞彙......
“圖紙在哪,拿來讓某瞧瞧。”李斯文有些焦急命令道。
王小虎見李斯文面色陰沉,大氣不敢出一聲,連連應聲,旋即手腳麻利的将桌子上散落一片的圖紙收攏好,小心交到了李斯文手中。
李斯文接過圖紙,隻低頭一看便松了口氣,嘴角不覺上揚。
彎盤,持針器,直剪刀,彎剪刀,止血鉗,小拉鈎......這分明是他手術箱裏的東西,每一件都有特定的用途。
但再仔細浏覽,看到圖紙上充滿想當然的标注,還有歪歪斜斜的模型輪廓線條後,他心中的氣憤漸漸平息下來。
或許是因爲這個憨批雖然私自擺動了他的家夥事,但至少知道這些器械的重要程度,沒有亂動,隻是照貓畫虎畫了個大概。
而且從這些有些道理卻不多的标注上看,這個憨批對器械的用途大緻是對的,隻是受限于眼界有些欠缺。
看到這裏,李斯文不禁搖頭失笑,對這個憨批是生氣又好笑。
“這圖紙這麽簡陋,小虎你看得懂?”
王小虎讪笑幾聲,不清楚公子此時的态度,隻能含糊的回答道:“奴才是看得懂...還是看不懂呢?”
“實話實說就好,你們隻是聽命令辦事罷了,某還不至于責怪你們,就算是生氣某也是去找孫紫蘇那家夥算賬。”
得到公子的承諾,王小虎終于是能松口氣,恭敬回答道:
“奴才剛才和柳老實商讨過了,這些器械過于精巧,雖然看上邊的标注不清楚具體用途,但從孫小姐标注的尺寸來看,用失蠟鑄造最爲合适。”
王小虎雖然盡量美化,但有些問題終究是避不開的:
“隻是,孫小姐的圖紙......”
李斯文點點頭,他當然懂王小虎的未盡之言。
這憨貨畫出來的圖紙雖然像模像樣,但多了很多自己想當然的看法,隻有知曉這些器械分别是什麽作用的人,才能看懂她畫的是什麽。
和他之前學的很多教材有異曲同工之妙,懂了的才能看懂。
但對初學者是相當的不友好,無異于天書。
“那此事你就暫且擱置吧,等過幾天某會将修改好的圖紙交付于你,到時候在進行鑄造。鑄造時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時來找某詢問。”
李斯文雖然氣憤,但還是選擇了幫襯一把,又吩咐道:“若孫紫蘇在這之前來尋你,就說是某的命令,讓她來找某。”
“這......”王小虎有些遲疑,似乎是擔心公子的安危,但注意到李斯文臉上的不容置疑,咬咬牙,答應的還算爽快:“奴才遵命。”
就在李斯文還在閉眼思考着,有哪些手術器械适合現在的孫紫蘇使用的時候,鐵匠鋪之後的倉庫裏,已經響起了讓衆人爲之側目的大喊大叫。
那聲音嘈雜刺耳,仿佛要沖破雲霄一般,衆人紛紛轉過頭去,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王小虎臉色陰沉,低聲詢問手下學徒。
“回師父,這好像是從後面的倉庫傳來的。”人群中傳來回答。
衆人雖然面露好奇,但還是依李斯文的命令,不甘退去。
隻有李斯文和王小虎兩人,腳步匆忙的朝着倉庫走去,心裏思考着究竟會是什麽事情,才會引起了這麽大的動靜。
“卧槽,兄弟們快來看看這個,此杯薄如蟬翼,卻如琉璃般晶瑩剔透,其上紋路又宛若天成。”
此聲頓了頓,又疑惑的喃喃自語:
“奇哉怪哉,這真的不是李二那厮從仙門裏帶回來的仙人寶物?”
“算了算了,既然他随意擺放與此,想來并不重要,某見了就是某的了!”說完還不忘遐想,贊歎道:
“真不敢想用此物斟杯酒,是何等的快哉!”
等走近了倉庫,還不等李斯文進門,裏邊就傳來了如此厚顔無恥的驚呼聲。
這一聽李斯文就氣笑了,丫的侯傑這個嗜酒如命的家夥,是看上了自己的琉璃杯。
但思來想去,他也沒什麽好氣的。此物雖然華美但制作難度并不高,兄弟喜歡拿走便是,也不是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