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侯傑這恬不知恥的模樣,李斯文翻了個白眼,剛想笑罵一聲,眼前就突然蹦出了個騎着高頭大馬的姑娘。
這人穿着一身相較于尋常長袍更爲幹練的箭袖胡服,腳上還蹬着一雙幹淨的獸皮馬靴,更是多添幾分英氣。
再加上其不似山民粗犷的姣好面容,還有臉上嬌豔如花的笑容,一眼望去,實在驚豔。
而這位英姿飒爽的姑娘,正是侯傑剛才還心心念念的劉伯欽之妹,劉女嬌。
隻見虎嬌側過身體,并攏雙腳跳下馬背,動作幹淨利落,賞心悅目。
那些已經解除了戒備,正在收拾地上散落雜物的獵戶、扈從們見狀,也紛紛起身向着她打了聲招呼,不約而同的讓出了一條通向酒樓的小路。
哥幾個見到一衆獵戶、還有李斯文麾下的扈從都對此女恭敬異常,猶如衆星捧月,不由的心裏稱奇。
在衆人或是好奇、或是欣賞的目光注視下,虎嬌如同林間驚鹿般,腳步輕快,小跑着朝這邊趕來。
等離着酒樓門口越來越近,瞥見了李斯文的身影後,原本急促的腳步逐漸放緩,換成了穩當的大步快走。
一靠近李斯文,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雖然味道并不濃烈,但對于嗅覺靈敏的虎嬌來說卻是格外清晰。
不禁微微皺起了瓊鼻,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滿。
踏上台階,上前兩步,擡起玉手輕輕拍了拍李斯文胸前,那道被侯傑剛才拉扯出的褶皺。
而後朱唇輕啓,發出一聲略帶嗔怪的嬌哼,柔聲問道:
“文文,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說過,向來是滴酒不沾的嘛,怎麽今天我從你身上聞到了酒味?”
說着,一雙眸子微微眯起:“難不成,你是瞧不上這山裏的酒,才謊稱是滴酒不沾?”
此時,站于一旁的侯傑也将目光投向了這位騎着馬,突然出現的女子。
細細的打量了幾眼,雖然這人衣着打扮上顯得樸素,但眼眉之間卻透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英氣。
相較于大唐那些傳統大家閨秀的溫婉賢淑,此人倒是别有一番風采!
侯傑眼底若有所思,果然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才剛說起劉伯欽的妹妹,她人就到了。
剛想打聲招呼賣個好,拉近些關系好方便他以後招攬劉伯欽,但還不等他說話,卻見到這人完全忽視了他們幾人的存在,徑直朝着李斯文走去。
見她動作略顯生硬的幫李斯文撫平了胸前褶皺,同時又滿是驕橫的打趣後,侯傑便識趣的閉上了嘴。
這樣的親昵且不避嫌,想來早已經是芳心暗許了,自己還争個錘子,朋友妻不可欺啊!
正胡思亂想着,侯傑就被幾個同樣被打擊到的兄弟拉着,一起蹲到了牆角,嘴裏不停的念叨着,細細聽去,盡是對李斯文的羨慕嫉妒。
侯傑蹲在牆角,指了指李斯文那倆人,嘴裏憤憤不平的罵道:
“二郎這個狗東西可真是說一套做一套啊,剛才還假惺惺的勸某不要打劉壯士的注意,結果呢?他自己倒是搶先一步下手了!”
“李斯文啊李斯文,你丫的是真該死啊!虧某聽其他獵戶念叨,說劉壯士的妹妹英姿飒爽,美名遠揚...”
“當時某還美滋滋的想着,以爲是自己的緣分到了,說不定能在這深山老林裏來一場豔遇...某是千算萬算忘了算,這個狗見了美女比誰上的都快!”
“這才幾天的功夫啊,人家姑娘都要主動送到嘴邊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秦懷道,有意替李斯文開解兩句,但當他不經意間瞥到他和虎嬌越靠越近,鼻尖都快湊到一起後,到嘴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
同時又想起那個留守在湯峪,任勞任怨的同時,還時常念叨起公子會不會吃不好、穿不暖的賢惠女子,沉默半晌後,果斷點頭附和道:
“侯二你說得對,二郎的作風确實有問題,是時候該被好好管教管教了!”
侯傑詫異的瞥了眼秦懷道,怎麽聽他這語氣,比自己這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還有怨氣,是在爲誰打抱不平?
...也對,婉娘姐的父親單雄信,和秦伯伯當年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臨死前還不忘大罵秦伯伯和程伯伯,變相爲這倆人鋪路。
敢如此冷落叔父遺女,讓其獨守空房而自己卻在外尋歡作樂的...但凡幹出這事的不是對秦家有救命之恩的二郎,隻怕以秦懷道的性子,早就拎着棍子上去了。
而一直心不在焉,心裏一直惦記着自己身世的房遺愛,直到聽見侯傑和秦懷道言語中的不對勁,這才緩緩回神。
等他定睛一看,發現李斯文身邊突然多了個姑娘在陪他嬉笑打鬧,不由的瞪大眼睛,滿臉驚奇的問道:
“不是,這女的又是誰啊?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侯傑撇了撇嘴,垂頭喪氣的解說道:“還能是誰啊,當然是咱們剛才打麻将的時候,聽那些獵戶念叨過的山裏一枝花,劉壯士之妹——劉女嬌!”
一通話下來,語氣中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卻是如何也掩飾不住。
聞言,房遺愛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手托着下巴,細細端詳起不遠處,那個诨名是‘虎嬌’的奇女子。
這人果然和那幾個獵戶大叔稱贊的一樣出衆,亭亭玉立,身材高挑又修長,舉手投足間更有股絲毫不輸于大唐男兒的銳氣。
隻是...也不知道是他眼睛出毛病了,還是剛才恍惚間看錯了,他總覺得虎嬌看向二郎時的眼神有些異樣。
而且那眼神似曾相識,仿佛在哪裏見過一般...到底是從哪裏見過呢?
房遺愛看着不遠處言笑晏晏的男女,一時間便出了神,二郎身邊的女子,眼神...
想起來了!
走神不知多久的房遺愛突然眼睛一亮,這眼神和那武如意武兄弟,看二郎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這眼神該怎麽形容來着...房遺愛在腦海裏苦苦回想着那幾個繞口的字眼。
想着想着,他就不禁想到,那次回家與阿娘盧夫人談及到,‘有一位兄弟看二郎的眼神和他不一樣’時的情形。
當時阿娘沉思片刻後告訴自己的是哪幾個詞來着?
憧憬但克制,喜歡而不自知?應該是這幾個詞吧?
雖然他也不理解,爲什麽武兄弟會喜歡二郎,但想來,也許原因和自己差不多吧。
誰叫二郎年少有爲,年僅十五就位列三品,成了整個長安城都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對象呢。
自己崇拜二郎,想來武兄弟也是如此,這虎嬌姑娘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