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批折子?
王德猛然擡頭看了眼皇帝,心裏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他從秦王府到如今,侍奉陛下将近二十年,所見到的,能在宮裏處理政事的就倆人,李二陛下和房相房玄齡。
而今天讓小公爺幫忙批會兒折子,其中意味已經不言而喻,妥妥的天子門生!
而這,也代表了陛下在幫着太子,培養将來的左右一把手,這也意味着,牽扯甚廣的奪嫡徹底告一段落...
直到夜幕初降,李斯文已經心身皆疲的趴在龍案上,等着李二陛下審查完折子,再指點一二。
這尼瑪跟當初上學時,不寫完作業不讓回家有什麽區别,真是白穿越了...
不多時,李二陛下還算滿意的放下手裏,關于國庫支出和大小名目開銷的奏折。
雖然起了培養的念頭,但他也不可能放任李斯文胡來,起碼關于官吏任用、審查等之類的奏折,絕不可旁落他人之手。
這是他作爲九五至尊的權柄!
随手将折子扔到案幾上,李二陛下一副啧啧稱奇的看向李斯文:“不錯,雖然你當初在夢中學藝的時候,還幫着仙師處理過事務?”
這些東西若是自己批閱,起碼要幹到深更半夜,沒想到這小子卻隻花了一兩個時辰,不錯不錯,看來今天還有時間去陪陪觀音婢。
陡然,李斯文耳邊響起了皇帝的問話,他身體趴着不動,隻是擡起頭來換了個方向側躺,盯着皇帝說道:
“嗯?陛下你剛才說什麽來着?”
這小子心真大啊,其他官員等待自己發落哪敢發呆,也就這小子仗着自己寵信,如此荒唐。
李二陛下異常心累的捏了捏鼻梁,晃着手裏奏折說着:“朕說,你批的折子大緻沒錯,之前有過這方面的經驗?”
說起這,李斯文就想起過年前,被秦懷道堵在房間裏的奇迹三天兩夜,那真是累到頭暈目眩,隻能偷摸趴桌秒睡。
心累的翻了個白眼,歎道:“可不呗,在濱河灣練出來的,這麽大個鎮子,人來人往的又沒個有經驗的幫手,某隻能被抓壯丁。”
李二陛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濱河灣那裏确實像個超小型的京城,出入人口數目龐大,進出貨源也不在少數,一來二去的,工作量也不算小。
而濱河灣能平穩運行到現在,僅憑曹國公府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家仆絕對不成。
“這麽說來,濱河灣的大小事務,都是由你和侯傑他們幾個處理的?”
李斯文想了想,點頭道:“嗯...差不多吧,招了幾個讀過書的寒門子弟,但大的方向還是某幾個在掌控。”
聽他點頭肯定,李二陛下心裏倒有些驚喜。
朝廷的運轉離不開各家門閥,一是各世家把握着九品中正制的話語權,但凡有些權力的職位都被世家子弟占據。
二來,就是官員處理政事的娴熟能力,隻能用資曆來磨,他就算再想清理世家,也不可能讓幾個平頭百姓去運作朝廷,那樣就等着天下大亂吧!
而眼下朝廷運轉必不可少的,最有能力處理政事的那些人,幾乎都出身世家,從小被各種大儒、名師教導,隻上任就有七八年的工作經驗。
由于這兩方面的桎梏,李二陛下隻能一邊任由世家勾連,一邊默默培養寒門子弟,等待将來機會。
但如果将濱河灣打造成一個試驗田,幫自己快速培養出一批随上随用的治理人才...
那自己接下來清理世家,罷免有關官員的動作,便可以放開些手腳,不用再去顧忌世家的罷工示威。
你們敢罷工,他就敢換人!
皇帝思量半晌,愈發覺得此事大有作爲。
将手邊的丹書鐵券重重拍在了龍案上,指着李斯文道 :
“此牌可免一死,但你今天驚擾到龍體,讓朕受了驚吓,此仇不報非君子!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趕在李斯文被聲響震得一臉痛苦,拍着耳朵,即将張嘴狡辯之前,皇帝眼中促狹一笑:
“即日起,濱河灣的一部分股份将歸于皇室,由長樂代朕處理大小要事,其中有關人員,朕會親自選派!”
李斯文愣愣的瞅着面前鐵質,呈覆瓦狀,刻有細密銘文的丹書鐵券,一時間竟有些苦笑不得。
您老要是看上了濱河灣的巨大利益,跟他直說不就好了,他計劃中的商号想要對外傾銷,可少不了皇室的支持。
用得着拿活罪難逃的名義,變這方的讓他以金贖罪?
這下可好,以金贖罪的消息一傳出去,他财神爺的名号又得往上翻個檔次。
畢竟能讓九五至尊的皇帝都再三垂涎的地盤,在數月之前,卻是塊白送人都不要的荒地,但經自己過一手,立馬變廢爲寶!
不過當他的指尖慢慢扶過丹書鐵券上的凹凸銘文時,心裏也沒那麽心疼送出去的股份了——畢竟,這可是大唐開國以來,最具含金量的一批免死金牌。
後世現存唯一的唐朝丹書鐵券,出自唐乾甯四年(897),唐昭宗爲表彰錢镠平亂之功,特賜鐵券一具,還特别說明,可免除錢镠本人九次死罪,子孫後代三次死罪。
而這本丹書鐵券最出名的事迹,便是時過境遷整整五百年後,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成功在洪武大帝朱元璋的手下,保住了錢氏後人,錢用勤的抄家治罪。
所以唐朝丹書鐵券,被戲稱爲保質期最長的免死金牌。
而有了這玩意鎮宅,将來他随軍出征,家裏女眷對外也能有個底氣,起碼再也不用擔心對面的來頭,人被殺就會死。
而這丹書鐵券的功效,也可以延順家人,可以頂三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