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晉陽公主的身影,王敬直先是一愣,而後終于反應過來,苦笑不已。
早就聽南平說過,這個小公主古靈精怪,無聊的時候喜歡捉弄兄弟姐妹,隻是平常僞裝的好,在外人面前總是裝乖,這才有了性情溫和,本性善良的謠言不絕于耳。
上次見,因爲有一衆公主陪着,晉陽雖然有些過于活潑,但總的來說還算個乖孩子,但眼下...王敬直也不得不承認,南平說得對!
心有餘悸的長舒一口,王敬直擦了擦頭上冷汗,起身笑道:“此地偏遠,少有人煙,不知晉陽公主來這裏...”
小兕子抱着胸,笑嘻嘻的說道:“南平姐夫不要裝了,是母後讓我過來,帶你去找姐夫的。”
聞言,王敬直是後怕又驚喜,左右細細探尋下,果然發現了一些被忽略的百騎蹤迹。
不由苦笑一聲,還以爲他隐藏的很多,沒驚動這些巡邏禁衛,沒想到卻成了笑話。
也不敢在小瞧眼前這個小丫頭,對着晉陽拱了拱手:“還請公主帶路。”
晉陽打量王敬直少許,見他沒被吓出毛病,悄悄松了口氣,點頭道:“那南平姐夫就跟兕子來吧,姐夫就在前邊的大明宮裏,離這裏不遠。”
言罷,晉陽便自顧自的向前走去,小步輕快。
王敬直此時也沒了東躲西藏的念頭,正大光明的跟在公主身後。
既然皇後都知道了,自己這個不應出現在後宮的外臣的存在,那想必已經打點好人手,不怕蹤迹暴露出去。
而晉陽公主在前邊蹦蹦跳跳的帶路,不時回望自己,生怕自己跟丢了模樣,也讓王敬直緊繃的心緒平複少許。
隻是...都是驸馬,憑什麽李斯文能暫住大明宮,而他們卻隻能在逢年過節的時候,于毬場亭子殿小聚,其他殿宇去都不能去!
大明宮不是給高祖修建的麽,雖說還未完工,但也不是一介臣子能入住的啊!
既對李斯文身上的殊遇感到羨慕嫉妒,同時又有些疑惑皇後的安排,思來想去,也實在搞不清楚陛下、皇後這倆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而且...雖說昨夜行刺失敗,但深宮裏可還沒徹底排除隐患,讓小公主一人前來,就不怕出了什麽意外?
不過,當王敬直看到,不再躲藏的至少三四火的百騎禁衛,心中疑惑頓時消了大半,頭上冷汗不止。
感情他正好紮進了百騎包圍圈,要不是晉陽公主前來帶路,他再走幾步,接近大明宮,就會被百騎當場扣押...
可這樣一來,王敬直心裏陰影卻平添幾分,這架勢,怎麽看怎麽像是軟禁呐!
心事重重之下,兩人穿過幾道殿宇,這才在最北的大明宮前停下腳步。
雖說大明宮尚未竣工便被叫停,但已然氣勢不凡,還未上色,略顯粗犷的雕梁畫棟,卻比其他玉樓金閣多了幾分霸氣。
還不等兩人踏進大明宮,暗中戍衛的百騎便攔住去路。
被暗中調配到這邊的席君買,有些不耐的大步而來,未着頭盔而顯露在外的嘴角,還帶着些許油光。
瞧見王敬直面不改色,但當席君買低下頭,注意到帶路的晉陽小公主,已經到嘴邊的呵斥便咽了回去。
扭頭,分外不善的瞪了眼,匆匆前來通報他的屬下。
瞎了你的狗眼,連小公主都沒瞧見,知不知道李二陛下有多寵溺這位,除了個别危險地區,皇宮對她來說百無禁忌!
朝着還想狡辯的屬下哼了聲,席君買無視了想問候一聲的王敬直,蹲下身體,臉上笑呵呵的對晉陽打了聲招呼:
“小公主是來找藍田公的,用不用屬下去給你通報一聲,讓他出來接你?”
這種演都不演的差别待遇,更讓王敬直确定一件事,皇宮裏除了陛下、皇後地位最高,緊随其後的便是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公主。
在無人時盡顯活潑的晉陽,卻在面對百騎時變得知書達理起來,對着席君買點了點頭,聲音清脆:
“見過席統領,今日本宮攜母後懿旨而來,領太學助教王敬直,面見藍天縣公。”
席君買頓時明了,今日廷議上的鬧劇即便是他也有所耳聞,而且既然是皇後下了懿旨,那商讨内容便不是他們能随意知曉的。
也沒那麽自讨沒趣,非要親眼見到皇後懿旨,反正以小公主的受寵程度,事後再補填一張也不是不可能。
席君買起身,肅然拱手一拜,而後對着麾下百騎命令道:“通知所有人,向外擴守百步,期間嚴禁外人進出!”
聽聞此言,王敬直愈發肯定之前的猜想——皇帝派遣衆多百騎戍衛大明宮,說是保護,則是軟禁!
拜别席君買,踏入大明宮一側的庭院,王敬直遠遠就聽見,一陣宛若銀鈴般的清脆笑聲傳響,期間還夾帶着晉陽小公主,氣哼哼的跺腳聲。
學着長樂的語氣,滿腹幽怨的小聲嘀咕:“哼,姐姐這個偷腥貓,我就知道,趁着小兕子不注意玩消失,準是跑來這裏纏着姐夫!”
豎起耳朵聽到晉陽笑聲念叨的内容,王敬直是臉色僵硬,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
隻在心裏嘀咕着,李斯文這貨不是長樂公主的夫婿麽,怎麽聽小公主念叨着,長樂公主卻成了偷腥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