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還挺硬,看來不玩真的是不行了。
見犬上執迷不悟,非要找死,王敬直分外不屑的冷哼一聲,也學着席君買蹬上去一腳,怒斥道:
“嘿,你這猢狲還敢扯虎皮拉大旗?影響兩國邦交,你也配?”
說着,撿起地上那根長滿倒刺的皮鞭,在犬上脖頸上繞了幾圈,用力勒緊的同時冷笑一聲:
“外邦來使不念宗主國的恩情,反倒恩将仇報,試圖陷害朝中賢良...是你先不顧兩國邦交,還指望大唐以禮相待?”
“這樣吧,某保證,你若是即可坦白,一切從寬,甚至親自去太極殿裏向陛下求情,饒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但要是還敢嘴硬...你不僅性命不保,就連你背後的倭國,也要淪陷在大唐鐵騎之下,到時候,你怕是要遺臭萬年,成爲倭國的千古罪人!”
“想想看吧,倭國若是因你今日之舉而慘遭淪陷,你的家人、族人,下場又會如何?”
聞言,也不知是因爲窒息,還是心中畏懼,犬上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内心陷入極度掙紮。
若是交代了實情,或許會保住性命,但以淮安王府的嚣張氣焰,能不能安全回國還是個未知數。
但若是嘴硬到底,不僅是自己活不過明天,等将來哪天真相大白,倭國也必将招來橫禍,更别說自家族人,定會因爲自己蒙受千百年的罵名!
猶豫良久,犬上總算承受不住心中壓力,與大步走來的席君買,還有他手上的燒紅烙鐵絕無幹系!
長歎一聲,開口道:“正如刺客所交代的那樣,昨夜是淮安王府的李道彥,暗中到訪鴻胪寺,與我等一同謀劃了今天的這場誣告。”
“他先是收買另一倭使,通過藥師惠日來充當說客,許諾我大量金銀财寶,還有回國後更高的權勢,目的就是爲了讓我修改證詞,幫李孝慈證明清白。”
王敬直看向席君買,兩人眼底皆是一片驚喜,這個狗東西總算是招了!
席君買大步上前,扣住犬上肩膀,厲聲追問道:“你還知道什麽,藏在鴻胪寺客館的玄甲到底是誰藏的,李道彥還收攏了多少人?”
犬上吃痛的哀嚎一聲,但頂着席君買想要殺人的目光,艱難咽下口口水,搖頭道:
“我隻知道,客館的玄甲是昨夜李道彥,還有一衆王府家仆送來的,命我藏在安排好的位置。至于他的其他計劃,某一概不知。”
“兩位大人一定要相信我,我隻在昨夜和李道彥見過一面,是真的不知道還有哪些人參與其中,具體的計劃他也沒告訴我,隻說要我按他說的去做,事成之後必有重賞!”
王敬直長長舒了口氣,又多嘴問了句:“昨夜李道彥領了多少家仆過來,走的哪條路?”
犬上擡頭想了想,回道:“我不記得了,那些家仆都穿着藏青色的衣服,在夜裏幾乎看不清身影,而且臉也被面巾蒙着,很難記住特征。”
王敬直還沒來及點頭,席君買突然上前,把他擠到了一邊,言語激動到有些口齒不清: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昨夜趕去鴻胪寺客館的家仆,穿着什麽顔色的衣服?”
犬上被吓得直哆嗦,小聲道:“穿的藏青色啊,因爲家族的原因,我對夜行衣還是有些了解的。”
“在深夜裏行動,隻有藏青色的衣服才最爲隐蔽,黑色因爲比夜色深,反而會留下一個很明顯的輪廓。”
而今總算是撥開雲霧,席君買長長舒了口氣,有了這句供詞,就算以後沒有更大的緊張,他也算是能和陛下交差了。
雖然不清楚席君買爲何如此激動,但想來也和昨夜刺客身份脫不了幹系,王敬直心裏一喜,總算是找到了關鍵線索。
連忙追問道:“李道彥還給了你什麽信物、線索之類的,如何證明你說的真假?”
犬上咽了口口水,眼神示意脖子上越來越緊的帶刺皮鞭,大人你再這麽勒下去,他怕是要當場暴斃!
見此,王敬直也反應過來,三下五除二的解開皮鞭,重重拍着犬上肩膀:“這下總行了吧,快說!”
瞅着這倆兇神惡煞的家夥,犬上低頭思索半晌,而後道:“證據...藥師惠日手中留有一封僞造國書,其上記載了我等遣唐使,與淮安王府的合作事項。”
“至于其他的...一時半會想不出來。”
王敬直緊緊盯着犬上神色,見其臉色灰敗但沒有躲閃的意思,應該沒有撒謊。
這才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對席君買說道:“如今真相大白,某要抓緊時間将其間供詞禀告陛下,還勞煩席統領嚴加看管,省的這人畏罪自殺。”
“還請王驸馬放心,某會親自看管,保證犬上能走到明日朝廷,爲藍田公翻案!”
得到席君買的保證,王敬直不敢多留,急忙帶着犬上畫押的證詞,在幾位百騎的掩護下,行色匆匆的朝神龍殿側殿方向趕去。
一路上,王敬直心思急轉,不停地思索着要如何向李二陛下交代,以及接下來要如何推進案情。
畢竟...等陛下問起來,自己是如何與席君買同行的,他總不能說偷摸溜進了後宮吧,皇帝還不當場把他砍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