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次刺王殺駕,想來便是蜀王李恪、越王李泰以及建成餘黨聯手,試圖鏟除自己這個巨大威脅,并逐步蠶食太子李承乾名聲的計劃開端!
端茶向鄭麗琬點頭緻意的同時,李斯文悄摸給侯傑使了個眼神,上瞄下瞄,左看右看。
意思是讓他找個借口離席,将這個線索交給樓下,正在悄摸搜查的高侃等人。
上樓前,一行人便決定分頭行動,李斯文三個有背景的,跟着王績上來拖延時間,順便打聽打聽消息。
而高侃等人則搜查樓閣附近,其餘百騎由席君買帶隊,逐步向内收縮,絕不給李道彥留出半條活路。
注意到李斯文的眼神,侯傑等待半晌,突然起身歉意點頭:“某身體有些不适,暫且離席,幾位繼續聊自己的,不必在意。”
此時的鄭麗琬,正強行壓抑着心裏慌亂,勉強對李斯文笑了笑:“公子謬贊了,說起來是妾身來遲一步,按規矩還需自罰三杯。”
鄭麗琬端起茶盞,與李斯文對飲。
尉遲寶琳深知李斯文簡在帝心,更與長樂長公主婚約在身,還有聯合幾大國公府,日進鬥金的‘小财神’壯舉...
若不是有與之交好的心思,吃飽了撐的陪他熬了兩天通宵。
而對于王績,鄭麗琬曾親至東臯将他請回了長安,并斥巨資幫他建成了夢寐以求的待賢坊,甚至幾次明裏暗裏幫待賢坊度過困境,實在不敢仗着年紀托大。
“李公子,鄭姑娘,某/老朽敬你一杯。”兩位自降身位作陪的,也連忙端起茶盞,與李斯文、鄭麗琬共飲。
茶盞剛剛放在案幾上,李斯文就瞧見一隻白皙的柔夷送了過來,提着茶壺,再次将茶給滿上,水藍廣袖向上挽起,露出一截晧腕。
李斯文悶不做聲,隻瞥了鄭麗琬一眼,頭皮有些發麻。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姑娘到底是要幹啥啊,試圖讨好自己,等事情敗露後方便脫身,但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誰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李斯文搖頭打消了這個可笑念頭,都是成精了的老狐狸,裝什麽白蓮花。
那該不會...鄭麗琬是自知死路一條,臨死前找一個拖下水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李斯文舔了舔嘴角,真的想一走了之,眼不見心不煩,回家躲個自在清靜。
可一想起,上次因爲一時心軟放了韋待價一條生路,結果這貨恩将仇報,給他整出這頓逆天大活。
嗯...還是一棒子打死李道彥最爲實在,省的給以後找麻煩。
一時間,李斯文也有些麻爪,自己離開将抓人的活計交給别人,他放心不下;但要是坐這兒等着,他又怕鄭麗琬在心裏算計自己。
诶,席君買、高侃,你倆可快點抓住李道彥吧,文哥這裏來了個大麻煩!
坐立不安間,李斯文也沒了寒暄的興頭,垂着腦袋一個勁兒的喝茶。
見郎君臉上流露出些許憂愁,鄭麗琬心知肚明,但也不好明說,隻侍坐一旁,見杯空了就添水,情意綿綿的美眸擔憂的打量着李斯文。
見他再次一杯熱茶下肚,鄭麗琬蹙着眉頭,柔聲勸道:“郎君,熱茶燙嘴,慢一些,不如與妾身閑聊幾句,等茶涼些。”
李斯文斜了她一眼,端起茶盞在嘴邊輕輕吹拂,懶得敷衍,天曉得這姑娘,話裏話外藏着什麽鬼心思,還是等着席君買的好消息吧。
見郎君再三冷落自己,鄭麗琬心中哀歎一聲也不再多勸,隻是一昧的添茶送水,氣氛一度凝固。
恰巧這時,地上躺屍的文人紛紛起身,一邊揉着太陽穴緩解刺痛,一邊茫然的左右巡視,注意到一旁端坐的鄭麗琬後,衆人眼前一亮,湊上前來。
“東臯先生,今日貴客登門,你怎麽也不說叫醒某等!”
李斯文扭頭看去,隻見一襲白袍跨步而來,面容俊秀,活脫脫一白面小生,隻是因爲之前嗑藥露出的醜态,讓李斯文心生不喜,吹拂茶面不作理會。
白面小生注意力全放在鄭麗琬身上,壓根沒注意到還有旁人,上前笑道:“鄭姑娘大駕光臨,書坊蓬荜生輝,上官儀與東臯先生與有榮焉。”
鄭麗琬一顆芳心全挂在李斯文身上,如今郎君冷落自己,她對旁人避嫌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趕着上前寒暄。
見上官儀越走越近,鄭麗琬挪動座位,緊緊挨上李斯文。
不止是胳膊,這次就連大腿外側同樣傳來一股溫軟觸感,李斯文微微側頭,卻正好撞上了探身過來想要解釋的鄭麗琬。
朱唇在臉上輕輕劃過,李斯文面色如常,對鄭麗琬歉意笑了笑,不着痕迹的離得更遠。
鄭麗琬卻是嬌軀一顫,隻覺一股酥麻熱流從唇間湧入全身,頓時滾燙無比,咬了咬下唇,含情美眸飛快瞄了眼,李斯文臉上那抹胭脂紅。
“姑娘爲何這麽看某,是某臉上留了什麽東西?”
見李斯文擡手撫上那抹胭脂,鄭麗琬羞的垂低下颌,兩頰染上紅霞,更添一份欲說還休的嬌豔。
溫聲細語的搖了搖頭:“沒...沒什麽,隻是公子豐神俊朗,讓妾身一時晃了神。”
話音未落,鄭麗琬一手扶着砰砰直跳的心口,一手從衣袖裏拽出面帕,微微擡起身子,在李斯文面上擦了擦。
“公子,頭再低一些,還有些沒擦淨。”
瞥見面帕上的那抹胭脂紅,饒是李斯文這種左擁右抱,早被家中女眷養叼了胃口的花中老手,也不免的臉上一燥。
“那個,有勞姑娘了,還是讓某自己來吧。”
顧不上胳膊上傳來的綿軟之感,接過鄭麗琬手中面帕,胡亂的在臉上擦了擦,趁機坐得更遠。